段琅脸色铁青,拉着程鸢走动的步伐不由得快了些。
段琅人高腿长,程鸢有些跟不上。
“爷,袅袅不舒服。”
段琅一惊,这才回神,转身护着她。
“都是爷不好,可是伤着了?”
程鸢摇了摇头,拉着他进了房门才转身抱着他。
“爷,袅袅害怕。”
段琅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自认英明一世,绝不会在最后关头遗臭万年,无非是逼我罢了。”
段琅说着,低头捧着程鸢的脸,眼中满是坚毅。
“而我不会,死也不会。”
程鸢感动之余,又替他心疼。
他又要遭罪了……
报复来得极快。
翌日一早,崇安帝带队下田插秧,整理好的秧苗郁郁葱葱。
他身着灰色棉麻衣裳,躬身往水里插了两根。
一旁有拍马屁的农户,有不断相劝的皇孙大臣,史官见这盛况记录个不停。
当真是热闹。
程鸢扯了扯嘴角,手一伸,钉了一根进去。
有点歪,程鸢又扶了扶。
“你想知道秦烟的禁药从哪来的么?”
叶拂以段琅世子妃的名义才来了秋收,自然是和段琅站到一处。
程鸢撇了她一眼,“你知道?”
叶拂看着上头崇安帝被人扶着上岸,周围围了一圈侍卫皇孙。
她讽笑,“皇太孙给的。秦家嫡次女嫁给二王爷家,都以为是二王爷干的。二王爷与荣王争斗不断,太子坐收渔翁。”
程鸢垂眸干着活,“你如何知道?”
叶拂脸色白了一瞬,眼里满是愤恨。
“因为尚书房那人,就是皇太孙。”
程鸢诧异看了她一眼,“你告诉我是为何?”
叶拂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因为我想太子死,想叶家死。”
程鸢抿唇,“与我何干?”
叶拂直起腰,看着水面稀稀拉拉的秧苗,“因为我和殿下的目的一样,我不得他信任,找你是最合适的。”
“前朝的事自有他们自己争夺,与我无关。”
叶拂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与你无关?
那日若不是皇上突然过来,你早就在皇太孙床上了。”
程鸢眼眸一凝,“照这么说,我杀你还来不及,为何会助你?”
叶拂声音飘渺,“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没得选。太子登位,段琅必死,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两人说话间,突然眼前被人丢了个果子,水花溅起。
程鸢抬手避了一下,往那边望去。
段琅正坐在树荫下,手中抛着个果子玩儿。
“讲啊,怎么不继续讲了?”
程鸢微囧,四周看了一圈,其他人早就没了。
只有自己和叶拂,埋头苦干插了老长一条道。
程鸢抬脚摇摇晃晃朝他走去,腿肚下面全是泥。
段琅起身拉她上来,舀了一瓢水,给她冲洗。
叶拂看着这一幕,眸光微闪,她起身从另一侧离开,没有去打扰。
“晚间一起吃饭。”
叶拂骤然一僵,缓缓回头,看到段琅正望着自己这边。
巨大的惊喜席卷全身,叶拂俯身欣喜应下。
程鸢心口一窒。
程鸢看着段琅,状若无意问道:“爷要与她一起吃饭么?”
段琅给她洗完,给她套了袜子,才起身。
“给你们备个位置啊,不然任由你们大庭广众之下商量怎么谋害皇孙么?”
程鸢缩了缩脑袋,拉着段琅的手指,捏了捏。
“爷答应了?”
段琅拍着她脑袋,“你想做就做,不过后果自负,袅袅可愿意?”
程鸢思忖一瞬,“爷才不会让袅袅出事对不对?”
段琅哼哼一笑,“回去,这么大的太阳,不晒么?”
程鸢看着他抬脚往泥里走去,她垂眸十分自责。
“爷又被罚了么?”
段琅邪笑,手中动作不停。
“感情爷就是个英雄,救你这个美人好几回了。”
程鸢哭笑不得,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想了想,弯腰准备脱鞋子,又被段琅开口阻止。
“干什么?爷需要女人为我承担吗?”
段琅皱眉警告,看了她一眼。
“回去,别让爷收拾你。”
程鸢想了想,也没下田,但也没走。
她找了处树荫的地方,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看着段琅。
“爷如此有魄力,袅袅十分崇拜。”
“今生有爷相伴,怕是袅袅前世修来的福气。”
“陌上人如玉,怀玉世无双。”
随着程鸢一句又一句的马屁,段琅板着的脸不由得勾起了笑意。
“知道就好,爷这么好的人,袅袅可得看好了。”
程鸢勾唇,眼中浮现一丝不怀好意。
“可是再好的人,这么大的太阳晒下去,也得蔫吧了。”
段琅笑容一僵,“袅袅嫌弃?!”
程鸢眉目含笑,“爷什么样子都喜欢。爷身子白嫩,那般欺霜辱雪的颜色,袅袅每每见之便心神荡漾。”
段琅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她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番话。
“程袅袅!”
“你知不知羞!”
程鸢看着他气红了脸,丝毫没有收敛。
“怎么就羞了?爷只要站在那处便是勾引袅袅,有人做得,袅袅还说不得么?”
段琅四处望了望,看着陌上的行人似有若无往这边看着。
他脸颊突然一热,手中的动作更快了些。
再不快点,保不齐这女人还能说出点什么来。
“爷身姿矫健,力大无比,每每……”
“程袅袅!”
段琅气急败坏,一把掬了一捧水往她身上泼去。
“你再说,是不怕爷收拾你了么?”
程鸢看他这生动的模样,越说越起劲。
“什么收拾?爷那不是奖励么?”
段琅倏地立在了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欲言又止。
程鸢说完才回过味儿来,看着段琅这模样,心里有些打鼓。
莫不是说错话了?
段琅垂眸背过身子,手中的动作熟练又快速。
若不是程鸢看他同手同脚的模样,定要被他骗了过去。
她稍稍松了口气,继续浮于表面的夸赞。
夸得一整日段琅都是飘忽的,程鸢走哪他跟到哪,黏糊得不行。
二人这动作传到了崇安帝耳中。
他骤然黑了脸,“成何体统!不知检点!”
常青勾起假笑候在一旁,心里却是嘀咕。人家一对的,你这个做爷爷的倒是操起了心。
“叶家最近不老实?”
常青一惊,“这……奴才不知……”
崇安帝冷哼一声,他抬手端了茶杯,却在看到那枯瘦如柴的手时,骤然砸了杯子。
“叫太子来见我!”
常青连忙出门吩咐。
晚间,农户做好了十分清简的膳食,端到了段琅面前。
三人同桌吃饭。
叶拂不敢,段琅挑食。
只有程鸢吃得欢喜。
叶拂看着程鸢,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又好像是羡慕。
段琅是心疼,想到暗卫查出来的消息,她那么小挨饿受冻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段琅伸手端过了碗,看了又看,心一横,往嘴里塞。
还没塞进去,就被程鸢拦了下来。
“好了,爷不喜欢就不吃,折腾自己干什么?”
程鸢抬手,“秋月,把你尝的糕点拿一些过来。”
叶拂十分识趣,不言不语,只夹着她面前的菜,小口吃着。
段琅抬眉瞥了叶拂一眼,靠在椅背上,由程鸢喂着吃。
“叶小姐的投名状呢?”
叶拂一僵,她放下筷子。
“我知晓户部与太子的交易,江南私盐便是太子贩卖,殿下被人追杀也是他们做的。”
段琅勾起笑,手中握着程鸢不放,当着外人的面,也丝毫没有收敛。
“叶小姐是觉得本殿很傻么?”
叶拂脸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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