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4日,上午十点,云中医院。
逃不掉的。
你逃不掉的,林妄。
那个没有牙齿的男人拍着车窗。
他把油门踩到底,还是甩不掉他。
“你还在做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美梦。真可笑啊,你也是怪物。”
“天真啊,你以为她去哪了?出差吗?”男人的身体拉长成道路,“她去查你了,哈哈哈哈哈查查你这个温顺漂亮的大画家,到底是哪来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黎奕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林妄,给我回来!”她吼,她哭喊,她咆哮,她哀求。
“滴——”心电图拉直了。
“奕奕?”傅元把手放在黎奕面前挥,试图让她回神。
“耳鸣了?”苏静枝凑近,发现妹妹的眼神凝固,视线没有聚焦,“还是魇住了?”
“奕奕,他醒了。”许岸也凑过来,“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你想去看看吗?”
“好!”
然后她们回到家。
呼吸灯安静地闪烁,林妄温暖的手指慢慢揉捏着黎奕紧绷的后颈。
“放松,没事了,我好好的。”
“好累,给我多捏会儿。”
黎奕沉入更深的梦境。
“林妄,我渴了。”
好黑。
好安静。
“林妄?睡着了?”
她推推那个伏在沙发边上的人,笑了。
“累了就上来睡呗,趴那干嘛呢。”
“林妄?”
“林妄!!!”
他的身体僵冷,被推开后,砸在地板上,“咚——”。
沙发上层层叠叠的红色汹涌澎湃,将她淹没在灭顶的恐惧中。
苏静枝摸摸妹妹睡梦中也不安稳的眉头,叹了一口气,一向挺拔的肩背也松下来,专心给她按摩放松。
“枝枝姐,我查到了。”傅元匆匆跑进来时,脸上挂着薄汗,“奕奕手机里收到的那张汇款单,是袁守一发的。”
“你能查到袁守一什么?他到底有林妄什么把柄,这么确信一张汇款单就能让他听话。”
“严秘书说他通过一些手段,联系上了几个也被袁守一坑过的艺术家,不止画家,还有两个雕塑家,但他们都不在本地,过来或者过去都需要时间。”
“另外,我记得,回来的飞机上,他提过以前被璞瑄压榨,签过合同。他们艺术圈的,不比我们一些缺德同行干净,甚至更过分。”
病房里安静下来,傅元说完又去找严秘书了,留苏静枝照顾看起来魇住了的黎奕。
“老婆~醒醒吧,我来了~”
直到6月16号清晨,黎奕的意识才终于真正醒来。
她试图反握住那双虚拢着的手,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奕奕,别急着起来,你现在不能动。”是姐姐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前天血压飙到一百九昏过去了,万幸发现得早,及时干预了。要不然啊——”傅元搓搓自己胳膊,不敢往后说。
黎奕的脑子锈住了,她试图把指甲抠进游离线,立刻就被挑开,轻轻揉捏。
“别怕,噩梦都是假的,我好好的,你摸摸。”
她立即把头转向林妄的方向,不敢睁眼。
“林妄,”她小声提要求,“抱抱。”
“好~”他倾身把她收回怀里,冷冰冰的嘴唇贴着她太阳穴,极轻地亲吻。
“我醒着吗?”
“嗯~你已经睡了两天,睡累了吧。”
“你怎么样了?”
“什么事都没有,除了很想你。”林妄的声音和气息还有平缓的心跳全方位包裹着她,“梦见我死了?”
“别说那个字!”
“好,不说。”他使了点力气,啃在爱人脸颊,留下红印子和安全感。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一定叫醒你,好不好?”
“睁开眼睛吧,我保证,你很安全。”
黎奕依然把脸埋在他怀里,直到他发出清晰的抽气声。
“怎么了!”
“没事,弯腰时间有点久,累了。”林妄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你饿不饿?”
“不饿,抱紧点儿。”
“好~”他侧身——得亏云中的病床够宽,他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许岸她们出去前顺便把床边护栏拉起来了,要不俩人非掉下去不可。
“林妄,你以后不许再做蠢事。”
“遵旨~”
“也不许离开我视线。”
“求之不得。”轻笑声挠得她耳朵痒痒的。
“更不能瞒着我,任何事情都不许。”心跳声陡然加速。
“你可以不说,但不可以骗我,好不好?”
“好,你现在有什么想问的?”
“你还痛不痛?”
“痛,我让你做噩梦了,心疼。”
“起来点,胳膊麻了。”
“不要,都三天没抱了,我好想你,老婆~”
最终她们还是相拥陷入了安心的昏睡,直到暮色四合,倦鸟归林。
云中医院门口,傅元朝苏静枝和许岸点头告别,转身回了傅云昇的病房。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失踪的那几天到底去做什么了。”苏静枝把许岸送回家,车停在楼下,不解锁。
“可以,不过,你更想听我的事还是胡大姐她们的?”许岸倚在座椅里,安然地享受按摩。
正午的阳光刺眼,火辣辣地烤。
“都听,先说你的。”
许岸笑得无奈,叹了一口气,捏捏苏静枝不自觉蹙起的眉心:“好,我给那个不省心的善后去了。”
“林妄?”
“对,他倒好,得偿所愿跟心上人结婚了,他那一大堆文件都是我去拿回来的。”
“什么文件?”
“还不是他之前签的那些,遗嘱、财产分配协议还有给黎奕的独家代理协议之类的,公正完了之后他就丢在一边。”她哂笑,“也不知道是欠了他什么,老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别对我用你那套避重就轻的技术。”苏静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的呼吸刚才乱了一下,现在,心率也是。”
“枝枝——”
“别骗我,我要听真相。你知道我不怕被卷进任何事情。”
“枝枝,那不是你该沾染的,你就好好接你的骨头,一路繁花似锦,平安喜乐,不好吗?”
苏静枝解开安全带,侧身压过去。
“我猜,又是璞瑄,和那个袁守一,甚至还跟你和林妄以前的经历有关,对不对?”
许岸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脆弱。
但这完全骗不过对她的每一根骨头都了如指掌的室友。
“枝枝,过去太脏了,超出你的想象。我不想提,你也不要问了,好不好?”许岸靠过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随便消失,行吗?”
蝉鸣声声,震耳欲聋。
“许岸,我不听这些没用的,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知道。你做了十三个小时的手术,然后又做了一台八小时的,灌了两袋葡萄糖才走出手术室,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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