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咱们之前有像这样旅行过吗?这么悠闲的。”黎奕捏捏丈夫满是陶醉的脸,忍不住笑了。
“很少,黎导很忙的,事业比我和你待的时间长得多。”不满的语气,手又搭了上来,十指相扣。
黎奕干笑两声转移话题,指着栏杆上的白色痕迹:“看,刚才那只鸟好没素质,它乱拉诶,要不要擦掉?”
林妄丝毫不上当,半坐起来,把她的脸扳向自己,勾魂摄魄地看着她,黑沉沉的眼一眨不眨,夕阳灿烂的辽阔大海愣是没压住他身上的森然鬼气。
“我老公怎么长这么好看!”黎奕看呆了,不错眼珠地盯着瞧,嘴角越翘越高,“好像比你当‘李修远’的时候圆润了一点点,骨头没那么硌人了。我的养人技术还不错哦。”
“我还有一个疑问,咱们之前是不是已经准备去领证了?”黎奕看够了,也没扭开脸,只是把他按倒在自己腿上,让他放松,“因为什么被打断了啊?不能是大姨她们不同意吧?”
林妄的身体僵了一瞬,冷汗从后背一路蔓延到后脑。
半天,他才回答:“不是,是发生了一点意外。”他下意识把空着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腹部,离那根立了功的肋骨很近,又克制地不去碰。
“什么意外?”黎奕的头隐隐作痛,答案似乎就在哪里,但她现在不想自己琢磨。
“是车祸,本来我们已经在去领证的路上了。”他的声音沉痛,一直微微扬着的嘴角也垂下去,手抚上她的后脑,给她捏开紧绷,“都怪我。”
“这话从何说起啊?又不是你撞的。”黎奕立刻反驳,接话快得不假思索。
“我之前做了个噩梦,在看《风雪》之前,梦见,你的脸一片空白,”
林妄坐起来,把爱人拢进怀里,安抚地轻拍。
“然后,是怎么也擦不干净的血,还有——”
“对不起。”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黎奕捶捶开始抽痛的后脑,被立刻捂住。
“都是我的错,奕奕,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合时宜地笑出声,她赶紧捂住嘴,小声调侃:“林妄,啊不是,老公,你年纪轻轻的,怎么爹味儿这么重啊。”
她抬起头,正对上爱人那双含着哀愁与后怕以及一些其他情绪的眼睛。
太平洋的夕阳烧起来了,给被“云起号”甩在侧面的黑云镶上一层金边,璀璨夺目,又明晃晃昭示着危险。
林妄看着逆光中爱人的脸,一时之间有些痴了,连她鬼鬼祟祟地准备偷香都没注意。直到被按倒了,他才如梦初醒,反客为主,不再装作温柔体贴,只是一味地索取与掠夺。
许久,她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林妄向来苍白的脸和嘴唇都染上绯色,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偏执与不满足。
夕阳已经消散,只给天海之间留一线金光,压在厚重云层下。
黎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诗“朦胧见,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难怪最近好多人说人好看到一定程度是会带着鬼气的,我可算是彻底理解了。”她伏在丈夫身上,依然认真观察他。
“哦?”
“你看,哦你看不着。”黎奕试图去拿一面镜子,却被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行吧,你从我眼里看吧,一样。”
“睫毛长得挡眼,诶,你这样能看清外面吗?”
林妄笑眯眯点头。
“那鼻梁呢?你如果斜着看什么,是不是会被山根和鼻梁一起挡住啊?”
摇头,哭笑不得的模样。
“算了不问了,我饿了,陪我吃饭去,顺便问问元元她哥那有没有新进展。”黎奕准备站起来,依然不被允许。
“干嘛,连饭都不让吃啊?这么霸道。我又没管人家叫云昇哥,你现在醋个什么劲儿嘛,大醋缸。”
“不要想别人,你只能看着我,想着我。”林妄直勾勾盯着她,看得她心里直痒痒。
“起来啦,我真的饿了,还等你喂我呢。两口子过日子讲究一个你来我往,你年纪小,可能还不明白,姐姐我慢慢教你~”
“好啊,那姐姐现在就教,你刚才可是——”嘴巴被捂住。
黎奕左看右看,有点心虚,生怕她这位祖宗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让她身败名裂——即使是对着大海和天空,还有海鸟和鱼儿。
“快走快走,我饿疯了,都闻见饭菜香了。”
俩人黏黏糊糊溜达到餐厅时,傅元和楚歌都在。她们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表情不算轻松。
“元元,怎么啦?”黎奕由着林妄给自己挪椅子夹菜切肉,“有什么新情况吗?晚上我盯着,你踏踏实实睡一觉。”
傅元机械地咀嚼,直着脖子把食物咽下去,才说道:“有,那个风暴升级了。”
黎奕拍拍林妄,示意他停下,又捏捏傅元的手:“别急,咱们来得及的。”
她又看看丈夫——他郑重地点头——才转回来:“我晚上陪你,你安心睡觉,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叫你。”
傅元没有拒绝,肩膀松下来,倚在黎奕身上。
夜里不算平静,傅元惊醒了好几次,念叨着“哥哥别走”,弄得她也跟着嗓子发紧。
直到船长阿力发来消息,说离预定目的地还有五十海里,她才把被喂了褪黑素睡得也不踏实的傅元叫醒。
大眼睛转了两圈,又爬起来去拿冷水冲了澡,傅元才基本清醒。看着姐妹眼下的青黑,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深深吸气。
多久了呢,没这样安静又亲密地,只为了确认和感谢存在而拥抱。
黎奕想得出神,又被傅元的声音拉回来:“奕奕,回去吧,接下来的航向,我来决定。”
“好,我知道你可以的,饿不饿?先吃饱喝足再动脑,也许还有体力活儿呢。”
“嗯!”黎奕把船员送来的早餐给她,看着她好好吃完才回房间。
路过走廊时,看见楚歌正从她们房间出来,她心里一惊。
“楚医生,林妄怎么了?”
“他没事的,夜里吐了两次,只是酸水,现在吃了药睡着了。”
放下一句“多谢,给你添麻烦了”,她匆匆跑回去。
林妄搂着她的睡裙昏睡,蜷成一团,发白干裂的嘴唇抿着,睫毛被不知是汗还是泪浸湿了,湿答答的,衬得眼下的青灰愈发浓重,看着十分可怜。
她轻手轻脚把人拨进怀里,给他唱那首小曲儿,总算哄得他把身体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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