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正值周末，愿意在附近景区游玩的，或者放假回家的同学名单上报年级后，剩余人随大巴车原路返回学校。
李桃蹊眼疾手快帮着老师往车厢搬行李设备，顺便一溜烟和老师挤上了同一辆大巴车。
“呦，怎么没睡醒呢？”李桃蹊大眼一扫就看见前车靠窗处独自坐着发呆的顾屿森。
见李桃蹊人已经落座在身边，顾屿森只是问道，“就你自己吗？你那个室友不一起走吗？”
“江池打算去那个玻璃栈道，还有攀岩玩两天再回学校。”李桃蹊拿手背碰了下顾屿森的脸蛋，温度还算正常，又拿手掌贴在他脖颈，掌根分别杵在自己和对方的额头上，“你晚上睡觉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都有点发烧了。”
顾屿森拉高衣服拉链，下巴缩在衣领里，低垂着眉眼往玻璃窗上靠，“头确实有点晕，可能是生病了。”
李桃蹊只当他身体不舒服，自己安静戴上耳机不再打扰。
顾屿森望着窗户上李桃蹊侧脸的倒影，内心惭愧啊。
昨晚，顾屿森同学带着男生胸部到底有没有用的疑问，秉持着求知好学的态度，好一通折腾，终于登上了黑色错误的软件。由于不懂的如何精准对应的搜索，好奇宝宝顾屿森又经过一系列曲折的摸索探寻。过程中难免一个上滑，就会误入双枪之战和忠犬101的刺激猎场。
陌生的躯体和古怪的声音，画面上色彩的变幻让他喉咙一阵发紧，胃里也翻涌着恶心。顾屿森真的是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了，被李桃蹊撩拨出的蠢蠢欲动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顾屿森单纯地以为这次自作聪明、冲动学习的后果已经到此为止了。当晚，那些视频中女人的脸就换成了李桃蹊的模样，而自己就成了趴着跪着、被困住被惩罚的那个。李桃蹊纵容她自己冷酷无情的将痛苦施加到他身上，放肆嘲笑自己丑陋的姿态，大口品尝自己的无助和绝望。哭泣、嘶吼，哪怕是抛弃了作为人的尊严匍匐蜷动到脚边去讨饶，她都从未停下，直至尽性。
顾屿森是在她抽身离开时那冷漠又嫌恶的眼神中惊醒的。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顾屿森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从被踩踏碾压的窒息中脱离了。
身上因为整晚噩梦的折磨出了一层又一层的薄汗，风吹过，又惊得他打了个冷颤。
顾屿森整个人还都像飘在空中，晕乎乎的，听到李桃蹊来自己这辆车上的声音时更是不敢直视她的脸。顾屿森在心里怒骂自己是个懦夫，不仅脑补了离谱的画面，还因为这个在对本尊时犯怵。
顾屿森一直以来肠胃就不好，刺激性的食物吃多了就胃疼，油腻的更是有时候都不用吃，闻到味道就吐了。大巴车里隐隐约约的汽油味又在持续刺激他的嗅觉，顾屿森痛苦的紧闭双眼将头抵在窗上，整个人恨不得全缩成一团躲起来。
“学长，喝点水压压会不会好一点。”李桃蹊从上车起就注意到了顾屿森无神的眼睛和有些明显的眼袋，一直关注着他的身体状态，见人实在有些难受得可怜，也只能是掏出来江池剩下的晕车药和解乏提神的饮料递给他。
顾屿森头一次觉得基地回学校的路有这么远这么漫长。大巴车晃悠最后一下终于停在了校园里，随着门“噗呲”一声打开，顾屿森连忙示意李桃蹊，自己捂着嘴起身快速下了车。
李桃蹊接过顾屿森的手机，拿上两人的随身物品紧随其后。
食堂洗手间的水池处，顾屿森忍耐到下车已经是极限了。李桃蹊也跟了过来，顾屿森实在不想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可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翻涌的呕吐欲源源不断地挤压着胃部，好像一只大手探进体内不停地锤打翻顶。顾屿森脑子里又闪过视频里有些重口味的画面，反复几次胃里吐的干干净净。
「还好今早没有吃早饭」，顾屿森心里这样想，眼角余光控制不住的在意李桃蹊的反应，怕污秽腌臜的东西恶心到她。没吃饭，胃里没东西吐。水池中只有功能饮料淡粉色的液体和残存的白色药片的残渣。
李桃蹊全程目睹了他的每个动作，细致观察了他的每个表情。恶心到呕吐的感觉，自己再熟悉不过了。连她妈妈都说，「咱家桃桃长不高肯定有吸收不好的原因，一天天的吃点儿就吐点儿，肚子哪儿还有营养可以吸收啊。」
说来也是奇怪，李桃蹊自己也分析不明白，家庭吧说不上富裕但是小康绰绰有余，老爹老娘也不指望自己有什么大出息，没给自己定多远大的学习目标，要是完不成的话会有多么样严厉的惩罚，都没有。那自己哪儿来的压力，让她尤其是在高三那一年动不动地就干呕，频繁到有时候一打下课铃就得冲去厕所。因为精神压力导致的干呕，感觉不像晕车或者生理性胃痛那种，李桃蹊赶时间不想引起太多同学注意，自己慢慢尝试着去扣嗓子，越来越熟练，说吐就能吐出来。前后算上漱口甚至不过半分钟就能解决完。
异物触及喉咙口的排斥感，身体反胃时的抽搐，脊椎和脚底发麻，手还要撑着，嘴还要张开，面对生理性的下意识反应，用意志控制自己的身体，李桃蹊做得很好。
好到现在可以感同身受顾屿森的全部，在别人面前失态的窘迫，遭遇失控的无能无力，害怕被厌恶的恐惧，复杂交织的情绪搅伴着咀嚼下咽才有滋有味。
如果他还继续的话，李桃蹊真想亲手帮帮他。他会难堪到掉眼泪吧，毕竟自己只是站在这里他就委屈得快要哭了呢。
怎么能说自己不是有些故意的呢，李桃蹊有些心虚的蹭了下鼻尖，低头从包里掏出纸巾递上去，“学长，你先自己擦一擦，我去给你买水。”
顾屿森一脸茫然地冲洗，回想刚刚李桃蹊的表情，有心疼和担忧，更多竟然是新奇的观赏欲，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不会吧，顾屿森不禁猜测李桃蹊该不会真是像软件视频里的那些一样，能在别人的痛苦里感受到快乐吧。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满足她的这种癖好呢，顾屿森苦恼地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自己也要做到那种地步吗，像，动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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