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也是这段时间,老师来信,得知虞家已经全家迁往京都,恰好他们云游途径于此,便想见见她。
不论前世今生,虞汀在得知老师等人即将到来时,都令她欣喜若狂。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他们有多久没有见面,虞汀已然记不清了。
是以,在三日后城门才开,虞汀便出现在了城门外,静静等候老师一家的身影。
*
今日休沐,沈珩扬原是想要约上季北等人去西山狩猎。
可无意中竟得知虞家三娘子出了城,这等好机会,他怎能放过,顺手带上那日出门买的东西便出了门。
于是,今日一早,在马球场的人便见到一向姗姗来迟的沈世子早早便到了。
“沈世子,今日的太阳打那边出的啊?怎的来得这般早?”有人调笑。
沈珩扬不怒反笑,装模作样道:“既当差,必然得当好差!”
一番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虽笑,但也没人质疑他的话,别看沈珩扬看似吊儿郎当,可认真做起事来,确实无可指摘。
只是今日的沈世子确实有几分心不在焉。
一次又一次的张望之下,沈珩扬总算是见到那辆熟悉的马车出现在了城门口。
虞汀将车帘微微掀起,静待恩师一家的到来,丝毫没能察觉马球场的那道视线。
原以为久久等不到人,不想没过多久,虞汀便等到了青云居士等人。
“老师,汀儿见过老师。”虞汀立即下了马车朝来人见礼。
一身青衫的老者须发皆白,慈爱地看向自己的徒儿,“不必多礼,快些起身才是。”
一向听话的虞汀并未遵师命,反而跪下给恩师磕了几个头。
老师和师母一直惦念着她,哪怕前世她嫁入国公府后,因为自己那不堪境遇渐渐与许多人都断了来往,老师一家仍旧坚持写信问候她,给她寄许多稀奇东西。
可她因为无颜面对师长,只偶尔只言片语以待。
如今想来,当初的她可谓是寒了多少人的心。
“汀儿这是做什么,怎的几年不见,竟然与我们这般生分了。”一道柔和慈爱的声音响起。
见到来人,虞汀眼眶中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随着妇人的动作起身,抱住师母便忍不住抽泣,哀哀切切唤了一声“师母”。
虽与师母相处不过十年,但她却是令虞汀比之母亲席氏更为依赖之人。
秦氏被她这么一弄,也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一来便哄得我掉泪,该打!”秦氏抱着虞汀,也落下泪来。
母女俩正抱头互相感慨,虞汀头上的一只发钗便被人抽去。
“瞧瞧,这进了京都就是不一样,从前灰扑扑的阿汀都穿金戴银了。”
乍一听这戏谑的声音,虞汀愣怔一瞬,不知这般毫无礼数的人是谁。
还是师母秦氏呵斥的声音响起,虞汀才知来人是她的小师弟。
“云家,你作何又讨人嫌?”
虞汀回头,一道高挑身影映入眼帘,少年墨发高束,圆领青衣,清隽又挺拔。
“原是云家,无妨无妨。”虞汀以手帕拭泪,破涕为笑。
将眼前人仔细观察后,只觉面前人与影响中的小师弟实在不一样。
“变化大吧。”秦氏拉过儿子,语气中颇为自得,“这小子从前木讷又无知,只知晓画画习字,如今游历三年,倒是变了许多。”
季云家无奈,“娘,出门在外,我一年轻小辈携俩长辈,难不成事事都要你们出面?”
便是再呆愣之人,历练三年,也该有所改变。
虞汀惊异地打量眼前人,原来云游历练竟然能让人脱胎换骨。
是了,前世的小师弟也有所改变,只是时日太久,她已然忘了这些小事。
早知她前世会误入歧途,还不如跟随老师他们一道历练。
可惜如今她已到议亲年纪,怕是此生再没有机会了。
无论多少感慨,一时间都难以倾诉。
虞汀当即招呼着老师一家回府。
人还未上马车,便听沈珩扬朗声叫喊:“虞三娘子,你我还真是有缘,又遇见了,烦请留步,在下有事相商。”
少年立于朗日之下,浑身像是镀了一层耀眼的金光,唇边的那抹笑容令人炫目。
虞汀乍然回眸,见此一幕,一瞬恍惚。
不像前世那般事事不关心后,虞汀也知晓那日为何会那般倒霉,再次遇到沈珩扬。
年后便是万国来朝,一群世家公子都在马球场练习,等待来年一雪前耻。
今日她不是没想过沈珩扬会在此处,但沈珩扬显然重不及恩师一家。
“不知沈世子找我有何事?”虞汀止住脚步看向来人,愣怔过后只余冷淡疏离。
沈珩扬虽是站在虞汀的面前,眼神却投向了站在虞汀身后,与之亲密异常的小少年身上。
他当然没有什么事要与虞汀商量,只不过是在不远处看着一男的对她动手动脚实在碍眼才走过来。
这人倒好,他不过是说了几句玩笑话,便被她误会成登徒子,那小子已经上手抽她的发钗了,她还对人有说有笑。
真是越看面前的臭小子越不顺眼。
季云家虽年纪尚小,但跟随父母云游几年,期间差点出事,不仅性格大变,更锻炼了看人的本事。
此刻,他敢断定眼前男子对他敌意颇深,只是隐藏较好。
联想到方才他叫住的是自己师姐,季云家的眼神往两人身上一转,似明白了什么。
“师姐,再过不久便更热了,咱们何时回家啊?我还想吃你亲手做的莲子羹呢!”他懒洋洋出声,视线转向沈珩扬,加重“亲手”二字,眼含挑衅。
对面的沈珩扬眼神微眯,直接黑了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虞汀知道小师弟自幼不爱晒太阳,不由急了几分:“沈世子,还请您有事直说,家里人还等我回去。”
沈珩扬见她对自己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中更堵了。
一气之下,开口便没了什么好语气:“康乐公主喜欢你的画,让我带话给你,帮她也画一幅。”
丢下这句话,沈珩扬扭头就走。
他沈珩扬活了二十年,何时这般眼巴巴地讨好过一个人。
被她讨厌就算了,还被一个毛头小子挑衅,重要的是,他还没有任何还回去的立场。
真是气煞他也。
莫名其妙被甩脸的虞汀愣住。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手脚健全的沈世子也是个阴晴不定之人。
本不想为康平画什么画,但人家贵为公主,她又不能贸然得罪。
“烦请世子带话给公主殿下,说我可能得晚些才能将画作奉上。”
虞汀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恶心与这样的沈珩扬说话。
他方才冷下脸的样子,与前世何其相似。
沈珩扬回头,见到的便是她眼中明明晃晃的恶心。
顺风顺水十九年,沈珩扬自认他为人也算合格,还真是想不明白怎么就招得她这么厌恶他了。
气急攻心之下,少年直接不顾身处何地,转身几步走到虞汀面前,拉了人便走。
虞汀只觉面前被一道高大身影罩住,而后手腕一紧,裙摆微扬,人不由自主跟随少年的脚步而动。
“你干什么?”季云家见沈珩扬忽然动粗,立即上前拦人。
“康平公主还有几句私话需要交代,莫非你也要听?”
沈珩扬看向这个矮了自己半头的小子,目光不善,少见的这么厌烦一个人。
“云家,没事。”虞汀强硬抽出自己的手,转向青云居士那边,安抚道:“康平公主有事吩咐,我与沈世子说几句便回,老师师母不必忧心。”
青云居士和秦氏见状,知晓虞汀自有分寸,并未多话,拉着挣扎的儿子上了马车。
虞汀的顺从令沈珩扬原本暴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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