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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神医

小说:

表哥难为

作者:

唐顺

分类:

古典言情

料定自己有大病的秦宴在出府寻大夫前,还是依照礼数去前厅跟长辈和贵客回了话。

钟娴之听罢很是惊诧,“她竟对桂香有敏症?前院墙脚飘来的桂花香?”

兰珂也听了个新鲜,奇道:“这世上竟有闻不得桂香的病症?”

秦宴颔首。

“算不得奇怪,我们府上三妹妹也曾因误食桃仁险些丢了性命,肃国公府世子李清溯更是患有鼻鼽,所有花都近不得身。”

提到李清溯那怪病,兰珂抚掌而笑。

“对对对,我倒把那孩子忘了,他何止是近不了花,上回宫里春宴,德妃娘娘养的狸奴不小心往他身上扑,他竟连着打了八九个喷嚏,把陛下都逗乐了。”

李清溯对花退避三舍,猫狗不沾,京中几乎人人皆知。

倒是被点名的秦雪怯怯抬了头,看向秦宴。

钟娴之注意到她的动静,余光冷冷瞥过去。

秦雪立即吓得缩了回去。

她不喜这个孩子。

秦雪的出生,是姐姐的耻辱,是钟家的耻辱,是秦宴的耻辱,亦是她钟娴之的耻辱。

她不知秦宴为何要提及她。

当年姐姐临盆夜难产,府中下人遍寻侯爷不得,找了一个多时辰,竟才在花灯街游船上寻到人。

彼时,侯爷和崔氏二人衣衫不整大汗淋漓,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正妻在府中九死一生为侯府诞下嫡子,丈夫却在花灯节与妾室荒唐厮混。

何其讽刺。

也因为这件事,姐姐恨意难消,苦熬三年最终油尽灯枯,撒手人寰。

而秦雪,就是崔氏和侯爷那晚之后怀上的孩子。

有爱屋及乌,便有恨屋及乌,钟娴之恨侯爷荒唐害死了姐姐,于是顺带恨上了秦雪,与她一样,秦宴亦对秦雪极为不喜。

往日里,几乎是难有半句交集。

为何今日不一样了?

她朝秦宴投去目光。

秦宴面色平静,并未避让她的目光。

钟娴之垂眸,收敛那一闪而过的心思,笑道:“这孩子也真是的,有如此病症,怎么不早些告诉说出来,何苦撑到又晕了才说。”

“怕是觉得寄人篱下,不好开口吧。”兰珂猜测道。

秦宴跟着喝了盏茶,没有开口附和。

人看不成,兰珂没坐多久便走了,要出府的秦宴被程嬷嬷喊住留了下来,到偏殿,等着钟娴之忙完。

偏殿安静,炉子上熏着檀香,南边窗户挂着一幅幼鸟啼春图,是秦宴生母所作。

秦宴安静坐在那里,目光始终未往画上看一眼,恍若将自己当成了毫无生命的石雕,连眸光都失了颜色。

钟娴之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她屏退下人,坐到秦宴对面。

“阿宴,姨母知道你一向心有成算,也不喜人过问,但如今侯府不宁,朝堂也未必安稳,你是怎么想的?”

秦宴没说话。

钟娴之叹了口气,直接问道:“你方才故意在客人面前提起秦雪,为什么?”

秦宴抬眸,语调懒淡,“和亲王有意在荣老夫人寿宴为嫡幼子周成渊挑选合适的贵女为妻。姨母,秦雪很合适。”

“你疯了?”

钟娴之满脸不可置信。

京中权贵遍地,皇室贵族中,和亲王是最得势那位,和亲王府若要为幼子挑选正妻,京中不知多少高官贵女会虎视眈眈,秦宴竟然有意让秦雪上位?

刹那间气血涌上脑袋,钟娴之霍然站起,气得直发抖。

“你敢对着你母亲的画作,将方才说的话再说一次吗?”

当年,秦宴生母难产,产房中惨叫声持续了将近一个晚上,丑闻闹出后,老侯爷雷霆之怒将侯爷后背打出淋漓鲜血,罚去钟家负荆请罪,又将崔氏软禁院中,下了死令七年不得侍奉,这才平息了钟家怒火。

偏偏只那一晚,崔氏便怀了秦雪。

崔氏瞒得极好,大约是盼着这一胎给自己翻身,足足瞒了三个月,等到胎坐稳了,才通过下人透出口风。

好歹是侯府骨肉,老侯爷没有下狠手,但也没有废去七年不得侍奉的惩罚。

也幸而这一胎只是个姑娘,否则,崔氏已有庶长子,再来一个儿子,侯府不知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而如今,秦宴竟要秦雪去与和亲王结亲?

秦宴长睫垂下,半晌,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递给钟娴之。

钟娴之惊疑,“这是什么?”

“姨母看过就知道了。”

“别管是什么,我都绝不可能答应你如此大逆不道的……”

可当黄纸展开,钟娴之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你从何处得来的?”

“秦雪给的。”

决定给自己找个大夫看病后,秦宴让长今把长令找回来守住屋里的疑犯,没想到,长令却带回了一张黄纸。

是秦雪偷偷托身边侍女,找了借口,才递过来的。

秦雪的出生,可以称得上是侯府的笑话,是以,她不为府中任何人所喜,平日里也将自己关在小院里,极少出门,说话也不敢看人,只当自己是个哑巴摆件。

崔姨娘重得侯爷宠爱后,秦雪处境反而更差,若非到了实在该嫁出去的年纪,钟娴之这次也不会把她叫出来。

钟娴之将黄纸迅速折叠好,还给秦宴,手指颤抖着,撑在桌上,几乎站不稳。

“可你怎知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缓过劲儿后,钟娴之质疑。

秦宴面上倒是淡然,“所以这次荣老夫人寿宴,她要去,是真是假,总要试探过才有结论。姨母,若此事为真,朝堂动荡无可避免,我们抢先一步与和亲王府结亲,方能保住祖父一刀一枪打拼出的镇北侯府。”

钟娴之骇然坐下,手仍在颤抖。

她看向秦宴,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平静。

秦宴却没有想要多说的意思,起身告辞。

“我要出府一趟,姨母,府中一切照旧,您在做的事,也照旧不误。”

顿了顿,他低低叹了口气。

“万事有我。”

钟娴之忽而泪流满面。

她在秦宴三岁时入府,之后十五年,看着这个孩子与自己越来越陌生,陌生到她都忍不住叩问自己,自己忍辱接下圣命入府为续弦,是不是真的错了。

甚至看着他不再继承祖业,日日手握书本,库房刀兵生灰,身子也逐渐文弱,不下数百次心痛叹息。

没想到,没想到……

是她一叶障目了。

强将手下无弱兵,逐鹿沙场三十多年的老侯爷亲手带出来的孩子,又怎会是坐以待毙的娇儿?

一个时辰后。

秦宴坐在马车上,蹙眉看向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你这是怎么回事?”

马车宽敞,不速之客却非要挨着秦宴坐,姿势舒适自在,好似回了家一般。

“别提了,晦气,反正你自己警醒着点,秋猎场上发生了点事,陛下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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