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水柔眨眼。
“没有啊。我怎么会怕表哥呢?”
被晨风掀起的帘子送进清晨温暖曦光,照映出她琥珀瞳仁浅淡微光。
似浅滩水纹涟漪圈圈漾开。
神色很自然,如果手指没有紧紧绞在一起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哦。”
秦宴懒懒应声,不知意味。
陆水柔暗暗松口气。
孤男寡女,怎么不害怕,尤其当她决定好好利用她这张脸后。
“除了桂香,还有什么忌讳吗?”秦宴问道。
陆水柔摇头:“没有了。”
“嗯。”
秦宴探身向前,掀开车帷。
相对而坐本互不干扰的腿脚,因这个姿势发生了碰撞,当男子有力的膝盖触及腿脚,陆水柔吓得哆嗦了一下,往后躲去。
只是想跟长今说句话的秦宴:……
这就是不害怕吗?
“长今,去城门早市买早点,你看着买。”
“好咧。”
陆水柔攥着衣角,不安地缩了缩脚趾。
不是已经说完话了吗,听声音,人也坐回去了,怎么膝盖处仍能感受若有似无的触碰。
车轮碾过地面,车厢内幽香浮动,陌生布料偶尔窸窣摩擦过。
秦宴挑眉,放任衣袍一角肆意碰撞她的膝盖。
他很确定,他病得很重。
他该守礼,该后退,该道歉,但他偏偏不想。
他非要看看,这古怪的病能把他逼到什么地步。
直到陆水柔终于忍不住,红着脸佯装坐得不舒服,换了个姿势。
意外,定然是意外。
陆水柔在心里给秦宴开脱。
马车再大,两个人对坐着,总会有不便之处,衣摆偶尔碰一碰,太正常不过,她不能把人往那方面想。
她闭上眼,假装补眠。
突然,马车‘吁’一声急停,毫无防备的陆水柔身子一摆,膝盖重重往秦宴腿脚撞去。
陆水柔吓得双手往后撑。
一只大手扶住那不由自主的膝盖,稍稍推开。
“表妹,坐稳。”
秦宴并未刻意停留,很快收回手。
然而那突兀的温热已经足够陆水柔闹红脸。
秦宴闭了闭眼。
“长今学艺不精,等回府我自会罚他。眼下要出城,他暂时还有用。”
还是不应该同乘一辆马车的。
多年涵养时刻被挑战着,饶是能忍住,也自作自受得很。
陆水柔正襟危坐,绷紧了身子。
“是我眼睛看不见,这才没坐稳,不怪他的。”
声音有些低,带着几分自怜。
“既知你眼睛不便,更应该好好驾车,你不用替他求情。”
秦宴拉下袖袍,伸手:“把手给我。”
陆水柔不明所以,懵懵地伸出手。
秦宴隔着袖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搭在马车车窗那横木上,语调淡淡道:“出城之后,路上颇为颠簸,若担心自己坐不稳,可以扶着这里。记住位置了吗?”
陆水柔心里一暖。
“记住了,谢谢表哥。”
那横木并不宽,可放半个手掌,但对目盲之人来说,已经十分有用,位置也不高,手搭着也不累。
陆水柔低头,弯了弯眉眼。她就知道表哥是个好人。
长今很快回来,捧着温热的早点递给秦宴,秦宴接过,放下帘子,扭头对陆水柔道,“手再伸一下。”
食物香味迅速冲击鼻腔,陆水柔料想到了什么,乖乖伸出双手,果然,一捧温热的早点被放置手心。
“包子,糕点,炊饼,饴糖。”秦宴替她看过,“吃合你胃口的,吃不完就放一边,掉地上了也不用管,到了地方长今会收拾。”
他从马车暗格壁柜里掏出一截竹筒,递过去,碰她的手背。
“这是水,要喝的时候喊我开盖子。”
豪门大户出行的马车中其实都会备有简单的糕点和茶具,只是陆水柔眼睛不便,秦宴又不可能一口一口给她喂,所以才让长今买现成的包装好的早点。
至于水,自然得是方便的竹筒备着。
太周到了。
陆水柔垂眸。
“表哥,你不吃吗?”
“不饿。”
秦宴闭上眼,懒声道,“你吃吧,我不看你,有需要喊我。”
大约是为照顾她吃东西,马车行进速度明显比方才慢许多,陆水柔捏着手里的吃食,摸索好了,这才捧着包子慢慢咬。
真奇怪啊。
有血缘的父亲尚且懒得照顾目盲的她,到了陌生人府上,反而处处被人精心照应着。
她吃得很慢,本身胃口便很小,只吃了一个包子和几口炊饼就吃不下了。出了城,马车开始摇摆起来,她将东西拢好放在膝盖上。
马车里动静停歇,秦宴立即睁开眼,见只少了一个包子,挑眉。
她掏出怀里的手帕细细擦嘴,动作很克制。
秦宴看着她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不知为何胸腔横生一股郁气,他蹙眉,看了一会,终究没忍住,拿出自己的方帕,拔开竹筒盖子,润湿后,将方帕和竹筒递给她。
“喝水,擦嘴。”
简短而直接的命令。
陆水柔愣愣的,全然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照顾到了,呆呆接过方帕和竹筒,耳垂缓慢染上脂红。
“谢谢表哥。”
秦宴总算满意。
可那满意只有一瞬,下一瞬,他就有些怀疑人生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在干什么?
这种事是他该照顾的吗?
但做都做了,又不可能把东西抢回来。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
她眼睛不方便,表哥照顾表妹,也算是理所当然。
陆水柔喝了水,擦了嘴,握着方帕,声音低低道,“帕子脏了,表哥若不嫌弃,我带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
秦宴眼神古怪。
“随你。”
陆水柔低眉浅笑,将帕子折好,放到自己身侧。
秦宴将竹筒合上,心烦意乱地扔回暗格柜子,闭上眼不再看。
一路安静。
陆水柔扶着窗木,缩在角落谨慎端坐,偶尔衣袍擦过,却没再出现膝盖相撞的窘事。
坐得浑身都僵硬了,总算抵达郊外庄子。
“爷,表小姐,到了。”长今笑嘻嘻的声音传进来。
秦宴睁开眼,率先将车帷掀开,尔后冲陆水柔说:“手给我,该下车了。”
陆水柔听话伸手。
秦宴隔着袖袍托住她小臂,要扶她起来,谁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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