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血腥味被抛在身后，夜色更深了。
江恒和李雪琪没有停留，继续向着边境线的方向穿行。又走了近一个小时，江恒才在一处隐蔽的崖壁下找到一个干燥的山洞。
洞口不大，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挡，从外面很难发现。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江恒拨开藤蔓，率先钻了进去。
洞内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容身。江恒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蛇虫猛兽的痕迹。
他用从追兵身上搜刮来的打火机，点燃了一小堆枯枝。
橘黄色的火焰跳动起来，驱散了洞里的阴冷，也映照出两人疲惫的脸。
李雪琪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终于松了一口气。连续多场厮杀，就算只是看着，也耗尽了她的力气。
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江恒脱掉了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泥水的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左肩的位置，有一处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在最后的反杀中，为了躲避一颗流弹，被弹片擦伤的。
伤口不深，但血已经浸透了周围的皮肤，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从背包里拿出简易的急救包，用一瓶矿泉水冲洗伤口。清水的刺激让肌肉一阵抽动，江恒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冷静，仿佛感觉不到疼。
李雪琪默默的看着他，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嘴唇微微抿紧。知道这些伤都是因为她才留下的。于是站起身，走到江恒身边蹲下。
“我来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恒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拒绝，将手里的棉球和消毒水递给了她。
李雪琪深吸一口气，学着江恒刚才的样子，用棉球小心翼翼的清理他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笨拙，力道控制的不好，好几次都牵动了江恒的伤处。
“嘶……”江恒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李雪琪吓了一跳，连忙停手，一脸紧张。
“没事，继续。”江恒的声音很平淡。
李雪琪咬了咬嘴唇，动作变得更加轻柔。洞穴里很安静，只剩下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清理完伤口，李雪琪看着那个简陋的急救包，里面只有一卷快要用完的纱布。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李雪琪把自己身上那件名牌外套，撕下了一长条干净的内衬。布料柔软，也足够结实。
她低着头，一圈一圈，认真的为江恒包扎伤口。银灰色短发垂下来，几缕发丝蹭过江恒的肩膀，带来一丝微痒。
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在粗糙的石壁上。
“好了。”李雪琪打了一个不算漂亮的结，轻声说道。
“谢了。”江恒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布条绑的很紧。
他重新穿上衣服，靠着另一边的石壁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两块压缩饼干，递给李雪琪一块。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的啃着干硬的食物。
山洞里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李雪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
“江恒，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
江恒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李雪琪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被骗到这种鬼地方，还差点把命丢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盯着跳动的火焰。
“你知道吗？八大家族中，只有我李家，是独生子……”
“而且……还是独生女……别人都嘲笑我父亲，后继无人！”
“所以从小我就以男人自居，要扛起李家这一片天！”
“长大后，才发现自己潜移默化中，对男人有了生理性厌恶，反而更喜欢女人。”
“哪怕是这样，李家的名号下，也有无数女人投我所好，围在我身边，伪装自己也喜欢女人！”
“她们看着我的眼神，都带着算计。她们喜欢的不是我李雪琪，是李家的背景，是能得到的利益。”
“我以为阿紫不一样。”
李雪琪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牙关紧咬。
“她对我很好，很温柔，会记得我所有喜好。她说她爱我，与我的家世无关。我信了，像个傻子一样。”
江恒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李雪琪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一个倾听者。
“半个月前，她说在境外谈生意被合伙人坑了，欠了很大一笔钱，被扣下了，让我带三千万现金去边境赎。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去救她。”
李雪琪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漏洞百出。什么生意需要三千万现金？为什么不让我直接转账？可我当时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立刻就去办了。”
“我带着钱到了约定的地方，喝了她递给我的一杯水，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人就已经在妙瓦迪的那个小黑屋里，手机、钱，全都不见了。”
“园区的人告诉我，我被阿紫卖了。三千万，加上我这个人，她从园区那里拿到了一大笔钱，早就远走高飞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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