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路上。
柳一树问起旁边的人,“千姑娘,我看你每日都捧着书,是在了解三界之事?”
千万枝抱着鹤鸣点头,“是,乌遥说多看一些书,在危险之际能保再见一命,还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入选宗门大比的五人,只有她还停留在凝丹境,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才能追赶上他们的步伐,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做自己变强之后想做的事。
更何况修者修炼,谁不追求变强之道?
柳一树也赞同千万枝的话:“我也是这般想的,我那有从宗门之外带回来的书,你若是有兴趣,我明日拿给你。”
在第二关听完乌遥所说的话之后,千万枝就开始了与书为伴静心修炼的日子。
许是修习得当,过去那个整日低头不敢看人的怯懦姑娘,短短时日变得容光焕发,耀眼动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变化,但众人见到她都一改往日弱小印象,在他人眼里多了一个‘书姑娘’的名号。
柳一树身为宗主的亲传弟子,宗门内务他也要负责一部分。
因此没少在其他人口中听到千万枝‘书姑娘’的名头。
同为一道寻找阴阳令的伙伴,他特意托外门弟子带了不少云清宗没有的书回来,打算与她一同修习。
这些时日千万枝把云清宗的藏书阁能借的书都已经看完了,面对柳一树的好意她不可谓不欢喜。
她面带笑意,“好,谢谢柳师兄。”
柳一树第二次看见她的明媚笑容,不由得也跟着笑。
前头的白扬与乌遥走在一起,听见他们说起书的事就变得愁眉苦脸的。
惹得乌遥满脸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白扬知道控诉的后果是什么,但仍旧忍不住说道:“柳一树那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堆书回来,整日往寝殿里搬,如今他自己的寝殿堆不下,搬到我那来了,搞得我每日起床看到那些书就想犯困!害得我两日都起不来,都没用上早膳!”
果不其然,乌遥轻哂一声,毫不留情道:“活该。”
他就知道!
白扬认命了,“反正明日就要离开云清宗了,这些书以后我也不会再看到了,倒是你,那优钵罗花你打算何时炼化?”
柳一树也正好到问千万枝这个问题,“你今日拿到的培元丹,要何时服用?”
两人异口同声道:“今晚。”
……
宋其逍跟着南玉湖与薛慈往外走之时,鹤鸣蠢蠢欲动想离开天山,去找乌遥他们。
然而却被他提溜住衣领,直接被人拎了回来,“你不用跟着乌遥了。”
鹤鸣“啊”了一声,不情愿地喊道:“为什么啊,遥姐姐不是还在云清宗吗?”
宋其逍听见院里的流水声,斜睨着他,“云清宗现在很安全,而且从明日起,你就留在云清宗,每日打扫一遍瀑布水池,若是被我发现院里的水池上面有一根你的毛,我就把你这不孝徒逐出师门。”
居然被发现了!
鹤鸣今早急吼吼地跑回来,没时间清洗那水池,只好随手用障眼法遮掩蒙混过关。
没想到他就偷懒了一次,就被宋其逍发现了,甚至到了逐出师门的地步!
鹤鸣仰头看着他,“我不就是一次没打扫吗?怎会如此严重……”
宋其逍往走,只留下一句:“丢人当然很严重。”
鹤鸣云里雾里的,扯着嗓子喊:“谁丢人了啊!你丢人又与我何干啊!”
可惜,他刚开口,宋其逍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鹤鸣气得把手里灵果狠狠咬了一大口。
落山之上。
徐广庭火急火燎地跑进临崖殿里,“爹!”
徐骁行正在和手下人商量驻守阴阳崖的事,见他冒冒失失地往这里跑,挥手让人下去。
徐广庭呼哧带喘地问:“爹,在宗门大殿里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乌遥会这么做了?还是说她是授意于你们的?”
他想不明白,为何没有人阻止乌遥,甚至连万灸宗的大长老都没有任何反应。
徐骁行看着他这副样子,如实说道:“是,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但这是江宗主的意思,至于为何是乌遥来说,我也不清楚。”
他只是听宋其逍说了这件事,仅此而已。
徐广庭低垂着眼,缓缓道:“江宗主不同意,是不是与我们之后的任务有关?”
徐骁行没有否认,“万灸宗于我们有大恩,若有必要,在不危害三界的秩序前提下,炼器宗可以为万灸宗做一切事情。”
徐广庭沉默道:“我知道了。”
徐骁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若是可以,你亲自把雪净送回万灸宗吧,现在除了五大宗门,哪里都不安全。”
徐广庭点首,“我会的,我会把净儿安全地送回万灸宗。”
他听见徐广庭对江雪净的称呼亲昵,“你这……”
徐广庭昂首挺背,“是,我喜欢她!”
徐骁行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我就知道,我这就传信给你娘,也让她高兴高兴。”
徐广庭不好意思地挠头,“爹,你早就知道了吗?”
但徐骁行没搭理他,高兴得只顾与自己的夫人分享这个消息。
雷霆司。
宋其逍到的时候,各宗宗主长老都已经到了。
他看了眼因中毒而死的赵水,转而看向玄清长老,“人已经死了。”
玄清长老的脸色并不好看,“文笙呢?”
宋其逍知道他想问什么,“文笙去西州是为了寻找他的师父景宓,珍宝阁阁主彤光可以做证。”
宋其逍的前半句让玄清长老脸色好了许多,后半句又让众人齐齐露出惊骇的表情。
徐骁行神情不免惊讶,“你说什么?珍宝阁阁主是彤光?阵符宗那位消失已久的长老彤光?”
真玉长老捋着胡子,“青璃说过,那珍宝阁内设了无数阵法,无人能破,若是真是彤光,也便能说清楚了,没想到她消失了十八年,居然是在西州。”
“是她,她与赵甲并无关系,否则她也不会证明赵甲的弟子死在西州,但彤光是何身份这件事还需要各位保密,以免给她造成麻烦。”
宋其逍眼眸转了转,继续道:“还有景宓仙师的死与赵甲有关一事,我们也暂时不能对外声张,以免打草惊蛇,让受过景宓仙师的故人再次伤怀因此丧命。”
他的话众人稍稍一想,就能想明白彤光确实与赵甲没什么关系,也没必要把消失多年的彤光前置人前。
至于景宓仙师身陨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都没必要告知三界,引起故人悲痛,甚至不管不顾为了报仇,陷入危险的境地之中。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
但旁边真玉长老沉吟不语,似是在深思着什么。
玄清长老道明眼前情况,“既然证明文笙是清白的,那你们明日离开云清宗,除了寻找阴阳令和清剿出逃三界的恶鬼的任务外,还有两件事,一是抓住赵甲,找到他背后的邪道组织将其一举毁灭;二是想办法查清楚景宓之死,还她一个真相。”
徐骁行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宋其逍的肩,“这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他带着众人的期望颔首,“嗯。”
主山舍院。
江雪净把自己的物什收好放进包袱里。
收拾好后,她余光瞥见桌上的白扬送的食盒,随手打开,一股香甜气味自发从里面散出来。
江雪净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碟海棠花糕。
她下意识摸到自己的储物袋,安心下来。
看见这碟海棠花糕,记起临行前与小瑶的约定。
她拿到了优钵罗花,没等来小瑶亲手做的海棠花糕,却吃到了白扬送的海棠花糕。
但最迟后日,她就能回到万灸宗了,届时也能吃上小瑶亲手做的海棠花糕。
江雪净心情舒缓,拿起一块海棠花糕尝了一口,入口瞬间,她惊骇失色。
徐广庭正好敲响她的房门,“净儿?你睡了吗?”
江雪仓然回神,放下手中的海棠花糕,给他开门。
徐广庭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揪在一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雪净尽量压下自己那惊涛骇浪的思绪,将目光放在桌上的食盒上。
“那海棠花糕有问题。”
徐广庭大惊,下意识道:“有毒?”
“没有。”江雪净拿起一块海棠花糕给他,“你尝尝这块海棠花糕有何不同?”
徐广庭依言尝了一口,随即皱着脸吐了出来,“这白扬给的什么东西啊,又苦又咸的。”
江雪净拿起一块海棠花糕,徐广庭想阻止的时候,她已经咬了一大口。
“这么难吃你就别吃了。”
“难吃就对了。”
江雪净失神道:“我曾经也吃过一份这么独特的海棠花糕,那是小瑶在我临行参加宗门大比前做的,或许是因为她做的那份味道太过于独特,竟让我觉得这一份海棠花糕也是小瑶做的。”
说完,她连连摇头否认,似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但是怎么可能呢,我妹妹在万灸宗,怎么可能是她做的?我肯定是太想她了。”
徐广庭直白地问:“你是在怀疑什么吗?”
江雪净捂着忐忑不安的心口,“为何白扬送的这份海棠花糕味道会和小瑶做得这么像?乌遥又为何这么讨厌我?”
乌遥讨厌江雪净?
不可能,乌遥不可能会讨厌江雪净。
徐广庭不想再瞒她了,“净儿,有一件事情,我和柳师兄一直瞒着你。”
江雪净抿着唇,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关于乌遥的吗?”
徐广庭看着她,神情复杂,“是。”
……
入夜之后,千万枝不像往日一般,一边捧着书,一边用铁棍训虎。
她正襟危坐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时间不早了,乌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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