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沛源回想着昨晚那株植物的样子，最高处的果实被叶片细密包裹着——难以想象，里面居然藏着一颗人头模样的果实吗？！
人|尸喂养，滋补延年，什么样的变态才能为达目的同类相残，同类相食！
白沛源看着对面崔玉兰手中暄软的包子，莫名联想到那人满嘴鲜血，啃食人|头果实的样子，有些反胃。
这些老人本可以安享天年，却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的私欲，而献祭自己的生命。
想到昨夜，九叶阴纹斑的果实即将成熟脱落，想必那人一定会安排人前来取果，甚至考虑到运输路上会有的种种意外，没准他会自己来食用，到时候正好可以瓮中捉鳖，当场拿下。
想到这里，白沛源顿觉拨云见日。她一边在飞信上飞快打字，要周一洲紧盯保安队的动静，，尤其是夜间的排班，一边要谢川泽调动警方的资源，先从养老院背后的公司探查，看看是否有可疑的人物。
白沛源可不相信，仅仅是保安队的主管就能有足够的资源在这里以人喂食九叶阴纹斑，甚至还能盗走重重封印下的黑冥泉水。
早饭过后，照例是散步时间，白沛源看着三三五五往大楼外草坪走去的老人和护工们，有些心痒痒，这是多么难得的探听消息的时机呀！
可是，毕竟崔玉兰老人不喜欢外出散步，她也不好撇下人自己走。就这样，两人逆着大家的方向往房间走去。
早晨的晨光不刺眼也不温暖，带着晨露的清爽和夜晚未消退的凉意，洒在沙发上。
崔玉兰扶着白沛源的手坐在沙发上，缓缓侧躺下，拉过毛毯盖在身上。
“我想睡一会，你出去溜达吧，别在室内，我岁数大觉浅，你在屋里发出动静我反而睡不着了。”
白沛源心头一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轻手轻脚离开，合上门扉的一瞬间，看见老人脸上平淡的神色——崔玉兰和这里的所有老人都不一样。
有的悲伤于被儿女丢在养老院，有的自豪显摆儿女事业有成，能住在高端套房。只有崔玉兰，从来神色淡淡，不冷不热，远离人群，独来独往，想必她的背后也有一段故事。
而养老院里，从来不缺讲故事的人。当白沛源来到大楼外的草坪，和其他护工终于有了交谈机会时，便深刻体会了这句话。
老人们三三俩俩聚成一堆，都有各自的小圈子，也不需要护工在一边旁听。护工们成日劳累，伺候着老人，难得有机会歇歇手脚，自然乐得自在。
白沛源来得晚，又暂时不一起住在护工宿舍，很是面生。但凭借亲和力极强的面容，很快和护工姐姐们熟悉了起来。
她先用自己虚构的家庭背景打开口子，能撇家舍业来这么偏僻养老院做护工的，大都有各自的苦处，白沛源将自己和弟弟年纪轻轻出来打工的事一分享，轻而易举地就融入了她们。
“桂容姐，你说这些老人，表面光鲜，能住在这么高端的养老院里，但我看很多人都盼着能被接走和儿女团聚吧？”
“可不是吗？”桂容姐身材微胖，脸蛋红润，一看就是这一群护工里最混得开说得上话的。“虽然这养老院样样不差，但哪个不盼着和儿女团聚，安享天年啊？护工再体贴，也比不上亲生的好！”
白沛源装作好奇，“唉，虽然儿女都有钱，但是奈何没时间，否则也不至于把亲爹亲妈扔在养老院。桂容姐，你在这应该也待了很久了吧，有没有哪个老人最终离开养老院，被儿女接走的？”
这是想看看老人们的进出情况。
桂容姐从蓝色护工服的兜里掏出一小把瓜子，分了一圈，她抿着瓜子仁，“唉，我来了也就一年多，其实也不太了解，不过这一年多时间，好像也走了五六个，很多都是儿女在国外，接去团圆的。”
“哦，桂容姐你才来一年啊，我看你对养老院很熟悉，和其他护工也都相熟，还以为你在这里干了很久呢！”
桂容姐摆摆手，“哪有，我跟这姐几个熟，那是因为我们是一批来的。那边那几个，都是我们后头来得的。”
白沛源大吃一惊，“啊，大家都干得不久呀。”
桂容姐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小妹妹，这帮资本家心才黑呢，你干久了，开除你成本自然就高了。干不到两年，就让你滚蛋，这才是他们做生意的小道道呢。”
白沛源一副懵懂的样子点头。桂容姐乐不可支，捏捏她的脸颊肉，“小妹妹，你负责的是423那个姓崔的老太太吧！”
“是，崔玉兰老人。”
“她不好伺候吧？”
“我觉得还可以，她就是不怎么和我说话。”
桂容姐哈哈大笑，“那是你赶上好时候了！你来之前，她已经和养老院闹了好久了！”
“啊？！因为什么事情啊！”
“就因为原来住423房的另一个老太太呀！你别看崔玉兰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但是和那个老太太，叫什么何叶婷的，关系特好，形影不离的。”
“那位何老人，被儿女接走了吗？崔玉兰老人又是因为什么和养老院闹起来的呀？”
“咱们养老院啊，在国外也有分支机构，听说能帮老人办个移民，或者干脆住到国外的养老院去，虽说还是养老院，但是和儿女的距离近了呀，平时也能聚一聚。”
“那个何叶婷就是通过养老院的关系搬到国外去住了，结果崔玉兰非说之后再也联系不上，是养老院害了人家，让养老院帮着联系她，证明她还活着，你说这不是搞笑吗？就不能是人家出国了联系不方便，或者干脆是不想理你。”
“那崔玉兰怎么会有这样的怀疑呢？”
“估计是孤单了吧，再加上人老了脑子不好使。”另一个护工接话，“我负责她隔壁那屋，她俩关系好的不得了，一个人走了，另一个难免孤单呗。说到底，人老了，还是得有人陪，管他是儿女，是老伴，还是朋友。否则，人走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是啊，人走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因此，也就更好下手。
几年一员工大换血，未知的国外分支，出国后说不清的去向，阳光下的养老院仿佛蒙上了一层拨不开的迷雾。
下午，白沛源收到了谢川泽传来的调查报告，养老院的老人死亡率并不高，一年一般三四例，也都经过检验为自然老死或病死。只是，养老院的确有如桂容姐所说的那样，为老人办理出国团圆的渠道，经此渠道出国的老人人数还不少。
只是，这部分的情况便不好确认了，毕竟儿女都在国外定居，自然也不回常回来。
周一洲也传来了消息，今晚的夜间值班并无异常。
深夜，昨晚的同一时间，白沛源又一次悄悄溜到六楼，蹲守在角落，硕大的植物叶片间窸窸窣窣传来了声音——依旧是保安主管刘武得和老张的身影。
“快点，今晚浇完这几瓢黑水，估计吸收得还能更快一点，估摸着下周就能长成，到时候上头的人就会来了。咱们把这事办好，不会亏待了我们的。”
“我没想赚大钱，就是想治好我孩子的病。”老张缩了缩脖子。
刘武得嗤笑，“别找补了，赚了黑心钱，就别给自己找理由，再有苦衷咱们也是赚个丧良心钱。”烟头的火光在黑暗的楼层中十分微弱。
“不管死后下不下地狱，老子至少生前得享受到！”
他用袖子拨开叶片，查看那株果实即将成熟的九叶阴斑。
“这，怎么会这样！”就算黑暗中看不清神色，白沛源也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慌张。
老张也赶忙凑过去看，同样大惊失色，“这根怎么被灼烧成这样，这还能行吗？不是说，只要有这黑水，就能帮它分解|人|尸，快速结果吗？”
刘武得手脚冰凉，两腿发虚，这事情搞砸了，没得可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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