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过后的白沛源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带着谢之阳走远了,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已经僵立原地的孙老头。
刚才她本就是为了给谢之阳出气,不仅没压低音量,反而故意将声音放大了一些,为的就让邻居们都看看这人的嘴脸。
此时周边的人听了个来龙去脉,也都纷纷朝他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说句实话,大家都心里觉得,七八十的人了,真是为老不尊。
谢之阳感动于白沛源为他仗义出头,此刻在他心目中她已经不是那个每天陪自己玩的小白姐姐,而是小白大侠!
他感激涕零地仰视着大侠,似乎要把她“高大”的身影永刻心中,一个没注意脚下的路,真的感激到“五体投地”了。
白沛源忍俊不禁,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地上拔了出来,“不用客气,‘保护萝卜’,人人有责,兔兔也有责。”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那天和你叔叔谈心,怎么没顺便告这臭老头一状?”
“叔叔他工作够忙的了,我不想拿这些事烦他。他加班加得头都要秃了。”
白沛源疑惑地看着谢之阳的小后脑勺。
刚才这小孩朝她告状的时候就说谢川泽的颜值不如以前,现在又说叔叔头要秃了。她虽然不是人族,但帅就是帅,审丑或许不固定,但审美可是统一的。
平心而论,谢川泽剑眉星目,骨架修长,身材笔挺,虽然作为悲惨社畜,每天加班熬夜熬出了黑眼圈,但反而带了一点颓废美,怎么在他好大侄眼里就这么不堪呢?
唉,她心头低叹,这孩子估计还是被那臭老头的话吓怕了,生怕叔叔以后找不到对象孤独终老。
想到这,她安慰道:“没事的,别担心你叔叔,现在他花钱送你去幼儿园,以后你也花钱送他到托老班。”
谢之阳:???
——
虽然那老头讨厌是讨厌了些,但是白沛源也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他一顿,给谢之阳出口恶气,并暗自诅咒他头发掉光钱包消失走霉运。
可没想到,这霉运还真就找上了他。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远方的社畜谢川泽依旧在苦兮兮地跨省办案,悠闲的谢之阳和白沛源正吃饱喝足,下楼溜达消化食。
谢之阳像只好奇的淘气小猫,追着蝴蝶到处跑。白沛源就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小航,你这是怎么了?”
一阵凄厉无助的哭号突然响起,声音简直要刺破人的耳膜,白沛源赶紧垂下自己隐形的耳朵。
兔的天啊!发生什么了?!
白沛源和谢之阳循声望去,居然是孙老头,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回不过来神。
前两天还神采奕奕,拍着大腿跟人吹嘘的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
他嘴里不住地呢喃:“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怎么突然就傻了呢?”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呆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老人的动作,目光呆滞,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魂魄被人吸走了似的。
那估计就是孙老头的宝贝孙子了。
果然,下一秒,就见孙老头一把搂过孙宇航,大哭道:“小航啊,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唬爷爷啊,爷爷就你这么一个宝贝蛋,你要是出了事,爷爷可怎么活呀?”
白沛源不清楚前因后果,加上前几天刚和他发生了矛盾,也不好走得太近,免得他以为她落井下石,看人笑话。
正好,旁边走过社区舞蹈队的刘大伯,他手里提着鲜鱼蔬菜,一边摇头一边朝这边走。白沛源赶忙拦住了人,“刘大伯,发生什么了,他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刘大伯叹了口气,“我也是刚买菜回来,听说了个大概,小航这不是前几天和辅导班老师一起去了省城参赛,今天才坐大巴车回来,老孙刚人把从课外辅导班接了回来,就发现小航傻了!”
“傻了!”白沛源震惊地张大嘴。
“这人怎么就傻了呢?”
“谁知道呢?”刘大伯也纳闷,“老孙刚把孩子接回来,估计是想在邻居面前显摆显摆,就让小航给大家表演个背圆周率。”
“结果发现这孩子突然傻呆呆的,连头几位数字都背不出来。嘿,你说这奇怪不奇怪,我还知道3.1415926呢!他一个奥数小天才还能在这问题上卡住。”
“老孙估计一开始只以为是孙子不配合,就骂了他两句,然后问了别的问题,结果这孩子是一问三不知,问什么都不回话,眼珠子就直愣愣干瞪着。老孙这下才知道坏了,这孩子一看就是哪里出毛病了,他们一栋楼的几个邻居赶紧陪着把人要往医院送呢。”
正说着,就看到那边热心的邻居已经开来了车,帮着把孩子抱起来放到车上,那孩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也不挣扎,孙老头腿颤颤巍巍,几次抬腿都没上得去车,还是旁边的人看不下去,扶着一起上车去医院了。
白沛源若有所思,突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是谢之阳。
“小白姐姐,我有点害怕,我想回家。”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白沛源蹲下将谢之阳抱回了家,谢之阳的小脑袋埋在白沛源的颈窝里,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几天之后,白沛源和高兴姨结伴去逛新开的大商超,高兴姨给白沛源透漏了后续。
“那个孙老头的小孙子出事了,你知道吧?”
“知道,上次正好路过,看见他抱着小航在哭,后来被邻居开车送医院去了,不知道治没治好。”
“没治好!听说,孙老头带着小航去医院检查了个遍,都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吓到了。结果回家休息了两三天,那孩子还是那样呆呆傻傻的,孙老头又带他去医院重新检查,也是什么病都查不出来,最后甚至连精神科都去了,愣是没发现什么大毛病,医生只能给开些安神的药。这两天正吃着呢。”
白沛源听了,皱着眉头不说话。
高兴姨拿着两种不同的沐浴露比对着,瞅着白沛源的神色不对,倾身过来悄悄问:“你说,这孩子是不是魇住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可我那天只是远远看到,也不能准确判断到底是什么原因。我跟那孙老头还刚刚吵了一架,就算主动上门,人家也不可能让我进去看。再等两天吧,如果那孩子吃了安神的药还是不能好转,我再去看看。”
两个人从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边聊天边往回走,结果还是在那个孙老头和邻居们经常聊天的老地方,看见孙老头跪伏在地上,左手攥着个金灿灿的东西,右手紧握成拳,一下一下,恨恨地往地上垂着。
一只苍老的拳,似乎要凭借着恨意把大地锤裂。
周边一圈人围着,七嘴八舌地劝着,人们想要将他拉起来,一个瘦得干巴巴的老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地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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