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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小说:

文弱大夫,但打丧尸

作者:

喻香

分类:

现代言情

傅瞻笑得叫人毛骨悚然,她啐道:“你说话跟个神棍似的!

好歹也是锦衣玉食的世子,怎的对自己的祖国没半分感情呢?

退一万步,乌尔骨当真打下来了,第一批行牵羊礼的便是旧王侯,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傅瞻猛然抬头,乌沉沉的眼睛里是一派温柔的光彩。他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认真道:“真到那时候,我肯定带着你走。

阿裴,我怎么舍得让你留下来当亡国奴呢?”

裴仪心想傅瞻今日怕是受了刺激,神神叨叨的。自己又不属于这个时代,国破之后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穿越回现实世界,还未可知呢。

再一日后,便是去宁国侯府吃老太太请的一盏茶。

傅瞻死乞白赖地要跟着去,说自己小十年没给姨姥姥请安了。裴仪不好拦他,便也点了头。

结果这家伙到了宁国侯府,也不去前厅与表舅表兄叙旧,反而处处缀着她,吃茶陪着,逛花园也陪着,在池塘边恨不得伸手搀着扶着。

老太太见这情景,加上又听了些风声,直拿裴仪当侄外孙媳妇看。一时糊涂了,便拉着她的手,一会儿“姑娘万般都好,只是太瘦,回去可得好生养着,不然以后如何生出大胖小子”,一会儿又是“雁臣是个玩心大的,你可要好好看着他”,一会儿“我这里有两个丫头很好,人本分又贴心,还会带孩子,你且带回去做个帮手”。

老太太的媳妇和孙媳妇侍立在一旁,万分尴尬,屡屡打岔;老太太却坚定得很,一定要裴仪答应三年抱俩,才喜滋滋地松了手,命人抬了玛瑙石榴、玉雕葫芦,并百蝶穿花的刺绣大屏风给二人带回去。

回了翊王府,裴仪一面寻景源来造册、入库,一面狠狠剜了傅瞻一眼。

傅瞻心虚,来扯她袖子,裴仪狠狠一拂,抬脚便走。

他心想大夫平白受了磋磨,这事儿万万揭不过去,便主动凑到她跟前,“白日里看你笑话,原是我不对。只是老太太糊涂了,我们做晚辈的又能说什么呢?不过是哄得她高兴了,多吃两口饭,明早天亮,便又忘记你了,谁会当真。”

“接这帖子,原是为了成全你的孝心。念在世子知我懂我、多有照应的份上,彩衣娱亲一回也不妨事。”

裴仪话又急,语气又促,竟呛出一口眼泪来,“刺客来的时候,世子是护着我的;要下井的时候,世子是抢在前面的。

可今天侯府的茶席上,当一个素昧平生的贵族老太太,莫名其妙地催逼我立誓多生孩子的时候,世子在何处呢?”

她阖上眼,像是在稳定和消化情绪一般,最后只极轻地说出一句:“我确实很矫情,叙章,但是那时候,真的很害怕。”

裴仪在风里不易察觉地发着抖,似乎一位诰命的权势威压、一位长辈的谆谆教诲、一位老者的殷殷祝愿,都带着叫她扛不住的压力。

裴仪在穿越前母单到三十四岁,面对婚恋与生育压力不是一天两天,一句“每周四个夜班”,能打发走绝大多数说客。而剩下的一部分,提借钱就行。

是以她自以为早修炼了金钟罩、铁布衫,殊不知时移世易,在这个时空背景下,任你手头有千金不换的神药,任你有天大的本领,你先得是个女人,才是个人。

没丈夫、不生孩子的女人,便不算人。

不算人,便是畜生,是人人都可以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来说教和逼迫的,是人人都可以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打量你的肚子的,是人人都可以践踏和觊觎的。

傅瞻感受到了她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想伸手揽住她,又恐遭嫌弃,最后只得嚅嗫着替她挡住北风,极轻地道:“以后我定然跟你站在一边。”

裴仪冰冷的手在风中动了动,像是抓住了这个承诺,又像是没抓住。

且说裴仪在风里流了泪,第二日眼睛红肿,面色颓唐,霜打了的青菜一般。

傅瞻知道自己前一日做错了事,一大早便穿戴整齐来瞧她,一见便心疼道:“你快再睡个回笼觉吧,什么师太不师太的。让小厮带句话,只说今日不去了。”

裴仪正强打着精神挑衣裳,闻言白了他一眼,“世子好大的架子!人师太客客气气来下帖子,反而平白挨你排揎。”

傅瞻顿时不敢言语,只闷闷坐在外间,咕咚咕咚地灌冷茶。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候,裴仪从里间出来,内里一件鹅黄花绫的夹棉短襦,外罩一件秋波蓝的云纹罗长褙子,衣襟袖口是一圈银线的微绣;下身一条浅蓝灰的旋裙。

头发低低绾了个堕马髻,上了几只嵌青金石的花卉小钗,并一只烧蓝的双燕穿花步摇。

脸上甚至擦了胭脂,显得气色好了不少。

“嚯!难得见你穿得鲜亮。”傅瞻忙站起身捧场:“阿裴,咱出门就得这样穿;早说石榴红、鹅黄、莺歌绿、孔雀蓝最衬你,你偏不信。”

说着便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只匣子,里面是一对圆条翡翠手镯,散着柔柔的、油油的光,像是一块黏稠的、半透明的蜜糖,又好似从雨后山林中挖出的一块苔藓。

傅瞻趁大伙儿没转过神来,忙替裴仪将两只镯子套上手腕,似乎只慢了一点儿,大夫就要被别人带走了。

裴仪心道他是在肃王府被好嫂子吓出了心病,这会儿也不客气,只晃了晃手腕,“师太那里摸不清深浅,且借我镇镇场子,回头还你。”

指月师太的了尘庵在京郊一处闹中取静的山坳里,却又离市集不远,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意思。

裴仪起大早听了法会,并不太懂;会散后有知客尼来邀请,也只得强撑着再去师太的禅房里吃茶。

师太所居,在庵堂二门往后,两进深的一所小院,门上小小一副牌匾,乃是“歇云”二字。

堂屋里供奉着一尊两尺有余的紫檀观音立像,面容与前身为宝相庄严的深紫红,背后披风却是浅红,宛如自带天光一般。算不得巍峨宏伟,却是难得的随色赋形,叫令人啧啧称奇。

像前一只泛着铜绿的陈年香炉,里面是细密密、绵柔柔的灰,细嗅有腊梅的冷冽,又带着点草木气息,乃是此间主人自家合的香。

炉边不远是一只蒲团,寻常草编的,却别出心裁镶了一圈细麻布。表面浅浅两组凹陷,大约是经年累月跪出来的。

东壁挂一幅平远的山水,一河两岸,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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