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下午,众人又在大夫的房间聚集。
松语已经将东西备齐。
“辛苦你了。”裴仪道谢。
“不辛苦,”松语不敢居功,“大夫要的河床细沙还是世子跑了老远,亲自去河边取来的。”
“那也辛苦你了。”她转了脸,淡淡道。
傅瞻哼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她心道自己昨天又说大实话、戳了人肺管子,不过该查的线索还得一起查,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取了昨天的木盒,一打开——
“咦?怎么又蓝了?”
裴仪不想再吊着大家的胃口,索性敞开道:“这种东西叫‘硫酸铜’,干燥的时候是白色,湿润的时候是蓝色。”
她撤了桌布,以细沙仔细刮擦了金耳耙表面,铲起重又变蓝的的一小撮硫酸铜,放在蜡烛上微微烘烤。
“哇,居然又变白了!”
齐香眼睛一眨不眨的,配合得如同一个托儿。
裴仪笑了笑,取了一只白瓷杯,倒上水,再将白色晶体撒入。
“哇,还是蓝的。”
“我们从胡书生后院挖出来的,和从丧尸身上擦下来的,都是硫酸铜。那时丧尸身上有粘液,后院土里潮湿,硫酸铜受了潮,都是蓝色的。
等我们装盒带上马车,一路秋高气爽,硫酸铜失了水,也就慢慢变白。”
“所以阿裴昨晚故意将白色硫酸……铜与水杯放在一起,就是为了再次模拟受潮的过程,对吗?”
裴仪点了点头,在小茶盅里混合好烈酒和头油,并点起线香将它们引燃。
又以擦拭干净的金耳耙蘸了些刚才的蓝色溶液,然后缓缓靠近火焰。
嗞——
绿色火焰欢乐地跳跃。
恰如被点燃的丧尸。
众人皆见过丧尸被火焚的场面,对此等诡异的绿色火焰,再熟悉不过。
裴仪心中一喜,静静地等待火焰熄灭,飞快地收拾好硫酸铜、油和酒,拿细沙将金耳耙刮擦干净,重又铺上桌布,最后开窗通风、吹散满屋子的烧灼味儿,
“?”几人的眼睛都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在医学院第一次当助教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裴仪暂时按下想家的心思,闷声道:“这叫‘焰色反应’,大体来说,就是不同的金属离子在高温下呈现不同的颜色,比如铜离子就是绿色的。可以用于验证金属离子种类。
我们也可以根据丧尸燃烧后火焰的颜色、晶体脱水变色等一系列特征,反推出丧尸体内存在硫酸铜。”
她顿了一顿,“大家肯定要问我硫酸铜在丧尸身上起什么作用。
目前的推断是,用于防腐和抗菌,延缓丧尸的腐败。”
众人深以为然,接连点头。
傅瞻又问,“这硫酸铜,从何处来?我竟从来没听说过。”
“硫酸铜的炼制需要铜和硫酸;而硫酸一般靠煅烧含硫矿石,比如硫铁矿。
不管是谁,想要长期取得如此数量的硫酸铜,一定需要大量铜、铁矿,那么矿场的账面必然是要做手脚的。”
“我派人去查!”傅瞻撂下五个字,抬脚就往外走。
“且慢。”裴仪一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天下矿场何其多,水深得很,三两个外行人偷摸着去查,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查出问题。
倒不如……”
几人齐问:“倒不如什么?”
“倒不如我们从其他方面入手,不管是肃王还是谁,找到证据直接将他钉死,然后全面核查其麾下矿场的账面——偷摸着查不出来,那就大张旗鼓地查他个三年五载,还怕找不着错处吗?”
“那我们现在……”
“当务之急,一是仔细检索胡万里的书籍手稿,二是查看华师傅遗下来的青铜像。当然最重要的,是早日回京,相机而动。”
到了晚间,傅瞻来敲门。
裴仪心知两人之间还有些心结迟早要解开,便也大方开了门。
傅瞻进门并未多言,只是沉默着将手里的木匣子打开,袖炉、怀镜、熏香球、烧蓝的簪子,林林总总,排了一桌。
“世子是劫了珍宝坊吗?”她打趣道,“还没到京城,就这般猴急地送礼,是怕我跑了不成?”
傅瞻却不搭理她的玩笑,默默坐下,给自己斟了杯冷茶,“下午又去了铜作坊,只说你喜欢华师傅的手艺,要再寻几件,又借机与老板攀谈。
华师傅本名华宗阳,你猜是哪儿人?”他似有些懊恼,飞快地抬眼瞄了一眼裴仪,自问自答道:“正是曲塘镇集贤村人。”
“和胡万里是一个村的?”
“不仅如此,老板说华宗阳在集贤村有一个‘会读书的外甥’。”
“集贤村家里有书的只有胡万里一人……难道他正是华宗阳的外甥?”
傅瞻点了点头,继续道:“华宗阳横死后,少数买主得到消息,要么嚷着退货,要么赶紧悄悄出手,要么低价放在铜作坊里寄卖。我搜罗了些,拿给你比照着看看。”
裴仪垂目一扫桌上的诸多杂件,“半天竟收集了这么多,辛苦你了。”
傅瞻不由自主地晃了两下,没吱声。
“怎的都是些闺阁玩器?”她翻覆看了几件,“华师傅不是个五十来岁的孔武汉子吗?正是年富力强、炉火纯青的时候,怎的没些大件?”
傅瞻惊讶于她的敏锐,“华师傅年纪大了,又爱酒,这些年手艺精熟,身子骨却不如以往,眼睛也花了。
于是只愿意做些闺阁小物,说是女人的东西,价格高,做得却快,不失为一条来钱的好路子。
老板与我闲谈,说华宗阳养这个外甥还是尽心尽责的,每月要托人捎带不少银钱回去,还要送些镇上的吃食。
我猜他的钱多半在胡万里那儿。毕竟,是要指望胡万里养老送终的。”
裴仪回忆了集贤村里胡家的简陋小屋和备受珍视的清漆柴木桌,总觉得胡万里的日子,过得不像有人长年定期资助的样子。
恰巧这时齐香咚咚咚敲门,“姐!”她乳燕投林一般扑进来,“你看,我在书里发现了什么?”
裴仪正眼一看,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于是华宗阳的精勤、胡万里的俭省,瞬间便有了解释。
只是集贤村远离城镇,大额银票用起来很是不便……
莫非,他们打算离开?
裴仪心头一跳。
“还有,”她将银票在手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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