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温晚棠挡在江晚笛身前,用手抵在赵之泊前胸,低喝道:“赵之泊你又发什么疯?”
赵之泊原本已怒火中烧,此刻又见温晚棠护着江晚笛,更是怒不可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道:“我发疯?我倒要问问你,你和那个杂种都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
温晚棠吃痛,挣扎道:“什么叫背着你?我做什么事都和你无关。”说罢,他扶起地上的江晚笛。
刺目日光下,赵之泊浑身冷着站着,听着温晚棠出声问他那个假哥哥,“哥,你还好吗?疼不疼?”
他的后槽牙咬在了一起,怒极恨极,绷带下的伤口都隐隐开裂,弥漫开丝丝血腥味。
可没人关心他,赵之泊心里阵痛,忽而冷笑。
温晚棠朝他看去,对上了他逐渐被冷意覆盖的眼,视线往下,是看到了他衣服下逐渐晕开的血红一片。
温晚棠一震,嘴唇微张,刚想要说话,赵之泊已垂落眼帘,转身离开。
又是如此,又是如此,温晚棠看着赵之泊离去的背影,心里怅然地想,他们真是这世上最最最最不合适的人。
东亚大酒店天台上的不欢而散,让温晚棠彻夜难眠。
他与赵之泊之间的感情并非一言两语能够评断,从少年时,他们就在一起,像是两株同生的藤蔓,彼此交错缠绕、血肉模糊、你死我活。
他躺在床上,半开的窗外飘来异木棉花香,那么明艳的花,香味却是微涩微酸清苦的。他嗅着那花香,想到赵之泊给自己的那朵,略一侧头,就在影影倬倬的月光里看到了放在斗柜上的一朵异木棉。
温晚棠想到赵之泊衬衫下蔓延开的血,愈发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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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泊没有回李宅,今日这么堂而皇之把自己暴露在外,果然奏效。
从东亚大酒店出来后,就有车辆尾随,杀手蠢蠢欲动,赵之泊让自己成为鱼饵,待鱼上钩后,一击毙命。
人都是当场死的,赵之泊仇家太多,想杀他的人能从华亭城外排到城内,他也懒得去猜这杀手的雇主是谁。
解决完这些事后,赵之泊擦拭掉手上的被迸溅到的鲜血,看了眼身上的血迹,“啧”了声,丢掉脏污的手帕,对身边人道:“把尸体处理掉,你们不用跟着我。”
说罢,他独自开车离开了。
温晚棠整晚没睡,他蜷在阳台椅子里,烟一根一根抽着,等到天翻了鱼肚白,他听到楼下传来响动。
指尖的香烟抖了抖,烟灰扑簌簌落下,素来洁净的温少爷掉了一身烟灰,他仿佛没看到,趴在阳台上往楼下看。
清晨淡薄的光穿梭过林叶缝隙,赵之泊还是昨天那一身浸血的衣服,神色倦怠,脸色冷白。
他没往自己的住处去,而是径直来到了温晚棠的楼下。
轻叩门扉,开门的是李姨。
李阿姨一见到他就大惊失色,惊呼着,“老天爷,之泊少爷你这怎么一身的血?”
赵之泊随意摆了摆手,“不要紧的。”他身体微微前倾,往屋里头看了眼,轻声问:“晚棠醒了吗?”
李阿姨刚想说少爷还睡着,就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温晚棠披着睡袍,趿着软拖鞋下楼。
赵之泊眼前一亮,等到温晚棠到了跟前,却嗅到晚棠身上掺着薄荷的烟味,那香烟味浓重,不知道是抽了多少根。
李姨是识趣的,见他们俩一定是有话要讲,便说去厨房做几道早点,招呼着赵之泊留下吃早饭。
赵之泊抿了下嘴唇,在温晚棠开口前,先笑眯眯道:“好啊,李姨,我记得您做的鱼片粥最好吃。”
李姨乐得笑不拢嘴,连忙跑到厨房里去忙活。
就剩赵之泊和温晚棠两个人,赵之泊提起手里的烧鹅和米酒晃了晃,可以放缓的语气难得温和低柔,他小心翼翼道:“我听这边的人说,赔礼道歉要买烧鹅和米酒。”
温晚棠愣怔,抬眉看着赵之泊,那张从来都是以恶示人的脸此刻竟然镀着一层可怜。
他咬了下唇,低声问:“你什么意思?”
“晚棠,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在天台动手。”赵之泊在来时的路上,搜刮着肚子里那点道歉用的词语,绞尽脑汁想了一路,也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已经够了,在温晚棠这里已经够了。
晚棠是个吃软吃不硬的人,赵之泊先前用铁链锁他,他能硬生生把自己的手脚磨出血都要挣脱。他能以死相拼,可这惨重代价的背后,他要的其实很少很少。
赵之泊尊重他,理解他,能够平等地对待他,他就满足心软了。
就像此刻,赵之泊学会了向他道歉,他便狠不下心了。
“晚棠,你让我进去好不好?”赵之泊语气里带着些许乞求。
温晚棠侧过身,无声同意了。
赵之泊进了房子里,他身上都是脏污血迹,不敢坐下。
温晚棠不习惯他这样小心谨慎的样子,看着心里不舒服,指着赵之泊身上的血衣,“你伤口裂了。”
“没事,就渗了点血,现在已经不流了。”赵之泊语气随意,温晚棠听了却是眉头蹙聚。
“那你去换件衣服,血腥味太重。”
赵之泊没动,可怜巴巴看着他,“那我回去换了衣服,再过来时,你会不会就不给我开门了。”
“不会,等你过来时,李姨的鱼片粥已经做好。”温晚棠还是板着脸,但言辞已经软了下来。
赵之泊行动如风,温晚棠坐在椅子上看着烤鹅和米酒发呆,一根烟都还没抽完,门又被敲响。
赵之泊站在门外,轻唤着,“晚棠,开一开门。”
温晚棠捻灭了烟,趿鞋去开门。
门外赵之泊容光焕发,让人无法把眼前的人和刚才那个满身血污联系到一起。
赵之泊是十分会顺杆子往上爬的,他进了屋,就拉开餐桌椅,朝晚棠招了招手,“坐这边。”他这架势,仿佛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似的。
温晚棠瞧着他重新恢复了张狂的做派,竟觉得几分舒坦。
他想赵之泊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桌上的烤鹅还热着,赵之泊取了餐刀,熟稔地剥皮拆骨,就跟他杀人一样顺手。
他卸了一只鹅腿,递给温晚棠,“吃吃看,听说这家店的烤鹅是全东江最好吃的。”
温晚棠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没搭赵之泊的话,只是默默从他手里接过鹅腿,咬了一小口。
他在华亭也吃过烤鹅,但味道是远远不如手里这只的,的确是好吃。这烧鹅烤得酥脆鲜美,一口咬下去,肉汁从口齿里溢出。
他边吃边算着时间,慢吞吞咬完了半边鹅腿后,开口询问:“东江的烤鹅店都开这么早?”
赵之泊撕了一小块鹅肉,呲开嘴角,“开着呀,东江和华亭不一样,这儿的人起得早。”
温晚棠点了点头,不言不语,继续吃剩下的半边鹅腿。
烧鹅费工夫,一只鹅做起来得有大半日。
赵之泊到烧鹅店时,已是半夜。这么晚了,这烧鹅店当然是不开的。
赵之泊不会告诉温晚棠,这只烧鹅,是他拿着枪抵在店家老板脑门上,威胁着让人做的。
他在外头从寂寂深夜等到了黎明破晓,等着那只烧鹅出炉。
十里长街上花团锦簇,他披着一身肃杀寒意,浑身都是冷的,唯有手里刚出炉的烤鸭和温好的米酒是热的。
李姨端着鱼片粥出来时,温晚棠已经喝上了米酒。
喝酒前,温晚棠心里想着一大清早醉生梦死都是纨绔作为。
喝酒后,他捏着荷花纹路小银杯让赵之泊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心里想着米酒不算酒,我是在吃粮食。
这酒好上口,甜味重于酒涩,后劲却足。
温少爷酒量不算好,三杯下肚,已是微醺,撑着下巴,酡红着脸,在赵之泊面前当起了美食家。
他评价华亭的烧鹅不如东江,又评价东江的米酒不如华亭。
赵之泊瞧着他的脸,伸手摸摸,温热滑腻,阎罗一样的人在此刻成了活菩萨,笑得宠溺慈悲,温柔哄诱道:“那晚棠和我会华亭城好不好?”
温晚棠被他摸得舒服,像只猫儿往他掌心里蹭,半醉半醒说的话却是,“不好。”
“为什么不好?”
温晚棠眼梢抬起,他的眉眼生的极好极美,此刻眼眸里更像是有一汪清泉汩汩流动,他望着赵之泊,像是要把人吸入温柔乡。
赵之泊只觉得目眩神迷,愣怔时却听温晚棠说:“我怕他,华亭有他在,我不敢回去。”
温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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