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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57章 :少了一箱铜件

小说:

七零之她不肯认命

作者:

随我意

分类:

穿越架空

第57章:少了一箱铜件

清晨,苏梨刚跨进车间大门,脚步骤然顿住。

她的记件台不对劲。

抽屉半敞着,斜斜卡在滑轨里。桌上那一摞领料单被挪动过,最上头压着月头的单据,按照她自己的习惯,头一张本该是昨天的记录。凳子也歪了,原本是老老实实推在桌底的。

她站在原地没有贸然上前,目光把整张桌子细细扫过一遍。

一张张拨弄清点单据,指尖抚过纸边,一共一百零三张,数量和昨天下班时一致。只是顺序全乱了。有人翻过这堆单子,事后又自作聪明试图归位,却摆错了次序。

“小苏,站那儿发什么愣?”刘婶端着饭盒路过,瞥了她一眼,“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苏梨把凳子摆正,缓缓坐下,“风大,迷眼睛了。”

低头假意整理抽屉的间隙,她手心一片冰凉。

翻查她桌子的人并不熟这套桌椅,连卡轨的抽屉都不知道推回原位,就这么敞着搁了一整夜。倘若是库房例行核查,事先必会跟她打一声招呼。悄无声息动桌子,分明是想偷偷翻看她留存的东西。

抽屉最底下,压着她亲手抄录的底账副本。每天下班她都会誊写一份,铅笔书写,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数目都完整齐全。

副本还安安稳稳躺在原处,一张不少。

苏梨把抽屉推合锁好,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前阵子诸事尚且顺利,昨夜才刚核对完账目,一清晨就有人来动她的台面。

这绝非巧合。

上午十点,厂长一行人走进车间。

厂长走在最前面,崔有德紧随其后,脸色灰沉沉的;再往后是钱广发,胳膊腋下依旧夹着那本黑皮本子,大衣扣子扣得严丝合缝。

机器还没有完全停稳,厂长站到车间正中,压沉的嗓音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大家先把手头活停下,出事了。夜班结束之后,料库丢失一箱接头铜套,一共二百四十件。”

车间里顿时泛起一阵骚动。

“二百四十件?”龚师傅手里的活件都没放下,“这一箱,抵得上小半个月的物料开销。”

“正是如此。”厂长面色凝重,“今天全厂开展领料对账。这个月凡是领过物料的,单据逐张核对。由钱科长牵头,做一次例行核查。”

例行核查。

苏梨坐在记件台后,听见这四个字,后颈汗毛不由得竖起来。

真正的例行核查,犯不着先来翻动她的记件台,更不会偏偏选在她的桌子被人夜里翻过的第二天。

钱广发掂了掂手里的黑皮本子,目光越过车间人群,直直落向记件台,停住不动。

“小苏。”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和气,“这个月的领料单据,都是你登记的?”

“是我。”苏梨站起身。

“那就正好。”钱广发迈步走过来,把黑皮本子摊开放在桌面上,“这些账目你最熟悉,当着大伙的面,咱们一张一张核对。”

工人们纷纷围拢过来。胡会计抱着算盘赶到,佟先生也来了,几名女工挤在前排,细碎的交头接耳此起彼伏。

那些闲话一字不落钻进苏梨耳朵。

“账全是她一个人记的。”

“谁晓得有没有多记少记。”

“才转正没几天呢。”

“说到底就是乡下过来的,凭什么坐这个记件位置。”

钱广发递过来第一张领料单,是月头的螺丝配帽,单据上是她的笔迹。

“念。”

苏梨接过,朗声报出内容。胡会计翻查厂里存根,两相吻合,数目没有出入。

第二张、第三张、第五张、第十二张……

单据一张张流转,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私下嘀咕声不绝于耳。苏梨神色平静,声音始终平缓,念完便把单据递还回去。核对到二十几张之后,她不再只盯着手里递来的纸张;脑子里先调出记忆中的原始记录,再拿眼前的单据做比对。

月初二,铁垫圈四百二十个。单据写四百二十,和她记忆完全对上。

月初五,铜螺杆一百一十根。单据一百一十根,同样吻合。

那本铅笔抄写的副本只是有形的载体,真正完整的账目,早已刻在她脑子里,日复一日,笔笔不落。

苏梨默不作声继续核对。此刻争辩、发火都毫无意义。人家已经布好了局,越是情绪激动,越容易落进圈套。她先要摸透这个局的底细:单据有没有被篡改、改动了哪里、一共改了几张。

核对到月中批次。

钱广发递过来连着的三张单据:铜套、铜螺帽,还有一件小件物料。

苏梨接过来,目光落在纸面,仅仅两秒,指尖骤然发冷。

纸上是模仿出来的她的笔迹,撇捺习惯模仿得极像,旁人很难分辨。

可是数目不对。

铜套这一张,单据写一百六十件。而她原始记录,月初十号领料,二车间老魏来领,实打实记的是一百二十件,中间凭空多出四十件。另外两张单据,数目也各自往上改动了一截。单看每一张,增加的数量并不惹眼,全部叠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半箱铜件的分量。

有人篡改了单据。手段做得隐蔽,专挑月中这几张动手,保留她的笔迹外壳,偷偷抬高领料数量。

苏梨抬眼,正好对上钱广发的视线。

他斜站在桌子对面,双臂环胸,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不催促,不开口,就静静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猎物跌进陷阱。那神情,不像是查案对账,反倒像等着看一场好戏。

苏梨把单据交还回去,声音没有半分颤抖:“这几张,我留有底账副本,可以拿来对照核验。”

“哦?”钱广发眉毛微微一挑,“底账在哪儿?”

“在我手上。”

人群之中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几名厂婶互相交换眼色,潜台词昭然若揭——私人留存底账,谁知道是不是今天临时赶出来的。

钱广发淡淡一笑,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黑皮本子合上,轻轻磕在桌面上,声响不重,却让整个车间瞬间安静。

“今天就先核对到这里。剩下的,留到明天开会慢慢查证。”他望向苏梨,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先暂停手头工作,回家把所有账目整理齐备。明天厂里开会,当着厂长、会计的面,把这一箱铜件的下落交代清楚。”

说完,他掸了掸大衣袖口,跟在厂长身后向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小苏,组织上是信任你的。只不过账目白纸黑字,必须要经得起推敲。”

一行人离去,机器重新轰鸣运转,但车间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上午还会过来找她核对工钱的工友,下午全都避之不及。她抱着搪瓷缸去打水,往日凑在一处说笑的女工,一看见她就压低话音,端着水缸纷纷往边上避让。

王家嫂子从她身旁走过,眼皮微微一抬,嘴角向下撇,一言不发,这份态度比斥责还要难堪。

龚师傅隔着机器朝她轻轻点头,算是示意,却没有靠近。马师傅在记件台边短暂站定,嘴唇几番翕动,最后只憋出一句:“小苏,单据是你的笔迹,总归……总归要说得明白。”说完便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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