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后,学校给他们放了两天假,作为过渡。
林清昙本来想好好休息,不知怎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只好起了个大早,去花棚帮妈妈浇花。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着水壶。
梅香一声惊呼,吓得林清昙把哈欠咽了回去。
“呀,我的花!”
林清昙低头看了一眼花,都快淹死了,赶忙放下水壶,“……”
这个花最娇贵了,水多了会死,水少了会死,她一口气浇了这么多,八成是活不了了。
梅香并没有责怪林清昙,而是让林清昙把花盆搬到通风处,悬空晾晒,能补救一点是一点。
林清昙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愧疚模样:“妈妈,对不起。”
梅香揉揉林清昙的脑袋:“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妈妈有时候也会这样呢,发现错误,及时补救就好,不用自责。”
梅香拉着林清昙的手,坐到吊椅里,“今天起那么早,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跟妈妈说说?”
梅香语气温柔地像在哄小朋友。
林清昙看了妈妈一眼,又垂下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妈妈。”
梅香始终耐心引导,等待她主动开口:“嗯。”
“我喜欢的人……有很多人喜欢,怎么办?”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慢慢地红了。
她咬着下唇,有点委屈和不甘。
梅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林清昙的脑袋,掌心贴着她的头顶,手指穿过碎发。那双手常年摆弄花花草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证明你眼光很好啊。”
林清昙抬起头,看着妈妈。
“你喜欢是你的事,”梅香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至于他会不会喜欢上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清昙看向那些花,纠结万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我……我不想他喜欢别人。”
最后几个字的音量小到几乎听不见。
梅香放下西瓜,看着女儿。
她的手在林清昙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喜欢一个人,想把他占为己有,这是正常的。谁不是呢?”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讲故事,而不是说教,“但是呢,你的理智要战胜你的喜欢。你要告诉自己,他是属于他自己的。”
林清昙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那我能做什么?”她问,“他会不会喜欢上别人呢?”
“你能做的,就是做好你自己。”梅香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喜欢的那个他,如果因为你做得好而喜欢你,那你的喜欢就有了回应。如果没有,那你也变成了更好的自己。不亏。”
林清昙看着那盘西瓜,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拿起一根牙签,戳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西瓜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凉凉的。
“妈妈。”
“嗯。”
“你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过吗?”
梅香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皱纹都淡化了许多,像是回到少女时代。
“当然。”她说,“谁没有过呢。”
“那后来呢?”
“后来啊——”梅香笑了一下,“就有了你啊。”
梅香的少女时代可比林清昙张扬多了。
拿着大喇叭跟孩儿他爸表白的事不知道干了多少遍。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终会落幕。
她的女儿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时代,或张扬,或内敛,或安逸,或纠结……哪个都行,只要快乐就好。
而她要做的。
就是用她的经验指引她的女儿走上正途。
吊篮晃晃悠悠,林清昙靠在妈妈怀里就要睡着了,“妈妈。”
梅香:“嗯?”
林清昙:“如果我和我朋友喜欢上的是同一个人怎么办?”
梅香:“那就公平竞争,但不要为了这件事和朋友反目。不然,到最后喜欢的人没追到,朋友还丢了。”
“清清,人生路很长。”
“感情有很多。”
“能陪你走到时光尽头的是爱,不是情。”
“嗯……我知道了,妈妈。”
*
下午,林清昙迷迷糊糊被梅香喊醒。
“起来起来,帮妈妈送个花。”妈妈一边系围裙一边催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喷壶,壶嘴往外滴着水,“本来是明天送的,但是顾客临时有事,催了好几次了,我这会儿走不开,麻烦你帮妈妈跑一趟。”
林清昙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炸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狮子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送哪儿啊?”
“锦绣花园,八栋三零二。一盆蝴蝶兰,包装好了的在玄关放着,你拿的时候小心点,别碰断了花枝。”妈妈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活了。
应该是爸爸不回来,妈妈负责做饭,给爸爸送饭。
祈祷妈妈不要炸了厨房。
林清昙花了十分钟洗漱换衣服,随便扎了个马尾,套了件卫衣就出门了。
玄关那盆蝴蝶兰被透明的塑料纸包得好好的,花枝用细铁丝固定在竹签上,紫色的花朵开得正盛,像一群停在枝头的蝴蝶,翅膀微微颤着。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花盆,出了门。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二十多分钟,林清昙把花盆放在腿上,一路上用手护着,生怕一个急刹车把花枝晃断了。
蝴蝶兰的香气很淡,要凑近了才能闻到,像雨后青草的味道。
旁边一个大妈看了她好几眼,笑着说:“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呀?”
林清昙笑了笑说:“我帮家里送的,我们家开花店的,家里有许多种花,您如果想养花的话可以到我家来买哦。”
到了锦绣花园,她找到八栋,坐电梯上了三楼,按响了三零二的门铃。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脸上敷着一层浅绿色的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看起来有点吓人。
“您好,花与时光,您订的蝴蝶兰。”林清昙露出营业式微笑,把花盆往前递了递。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
她伸手拨了拨蝴蝶兰的花瓣,眉头皱了起来,面膜在她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褶子。
“这花都蔫了啊。”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手指在花瓣上掐了一下,留下一小片指甲印。
林清昙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花瓣饱满,颜色鲜艳,茎秆挺直,哪里有蔫的样子?
“阿姨,这花我们早上刚从温室里拿出来的,包装也是出门前才包的,一路上我都护着,不可能蔫的。”林清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礼貌。
女人没有接话。
她把那盆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翻开花朵底下的叶子看了看,那些叶片翠绿油亮,叶脉清晰,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你看看这个叶子,边上都发黄了。”女人指着叶片边缘说,“而且实物与图片也不符啊,丑死了。”
“阿姨,这是老叶子,新叶子都是绿的,您看——”林清昙把花盆转了一下,露出上面几层油亮的新叶。
她急切的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妈妈把花照顾的很好很好。
但女人已经不想听了。
“反正我不要了,”女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没蔫那你留着吧,反正没给钱,我不要了。”
砰。
门关上了。
是的,因为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妈妈嫌退款麻烦,所以都是□□。
她很少送花,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心情难免低落。
妈妈,因为这些事吃了多少闭门羹呢?
林清昙抱着那盆蝴蝶兰,站在紧闭的门前。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紫色的花瓣在她视线里渐渐模糊了。
她吸了吸鼻子。
她知道妈妈照顾这盆花花了多少心思。
妈妈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花房,哪盆该浇水了,哪盆该施肥了,哪盆该换盆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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