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场雨,池塘处不断传来青蛙的呱噪声,临乐在睡梦中侧了侧身:“来人,关窗……”
无人应他,一阵急促的音乐响起。
他睁开眼,琉璃吊晶灯和现代窗帘。
他穿着一身蓝色短袖上衣,坐起身,头发松乱地垂在身后,按掉手机闹钟。
还以为人在东宫……
簪子固定住头发,镜子里的人还是瘦,但再也看不见凹陷的脸颊和明显突出的眼眶了。
发传单的兼职已经结束,前几天他又找了一份新工作,在古玩店。
练过字后,就是每天早上必备的站桩,擒拿和脱身术是当太子时留下的功底,这副身体还没有忘记。
临乐洗完澡,穿好衣服,池塘里确实有牛蛙在叫,昨天晚上的雨很大。
宋阿姨说,江序今天早上不在庄园里用餐。
临乐便决定自己去外面解决早餐。
清晨的公交车门一关,车上的人们就像中了降头一样,个个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到了古玩店,临乐拿钥匙开门,这份工作已经做了几天,平日里只要开门擦擦古玩家具,养养鱼,有客人上门就喊一声老板!
清闲的时候,临乐就看书,看中学生理科教材,遇到难以理解的,他会用笔标注出来,回家的时候请教江序。
江序是他在现代世界见过最耐心的人。
餐饮店的老板会因为客人多,急得直跺脚,古玩店的客人会因为一件物品的真假吵得面红耳赤,同事会因为多问两句而冷眼相待。
只有江序,遇到天大的事也能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还会耐心地回答他每一个看似荒诞的问题。
那天,临乐在工作的古玩街看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杯,带手柄,外壁是浪潮形状的,有棱度但不扎手。
上次吃饭的时候,江序右手拿杯子时掉在地上了,玻璃杯太滑,戴手套不方便握住。
换一个这种杯子,下次就不会容易掉了。
江序教他的,说这叫摩擦力。
临乐用二十块钱买了这个杯子。
回到庄园已经很晚,他将洗好的杯子放在餐厅靠窗的位置,那是江序吃饭的位置。
“够了!”寂静的庄园传来一声呵斥,如同夜晚的天空响起一道雷电。
临乐一怔。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猛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厚重的巨响。
是江序的声音。
临乐飞快地跑上楼,声音好像是从二楼的一间房传来的。
到了房外,却看见两个保镖站在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江序在里面吗?”
他很诧异,里面的动静这么大,这两个保镖竟然无动于衷。
“请不要进去。”
他们甚至把他拦在外面。
咵擦!里面又传来撞击的声音,一定是江序在里面。
“滚开!”临乐用劲一推,拦路的保镖被他推开了。
后者显然诧异了一下,大概想不到对方是练过的。
“不能进。”保镖重新挡在门前。
临乐左右肘撞开两人的肩膀,硬生生拨开一条路,就要开门。
“江先生不想任何人进去,请您尊重他吧!”两个保镖没有再动手,但声音诚恳。
临乐放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这像是一间浴室。房间内狼藉一片,一面柜子完全砸在地上,东西散乱。
水流声哗啦啦地传来。
临乐越过一地狼藉,转身看见一面巨大的水池,几个出水口不断出水,水漫出了池面。
江序就伏在池边,他的右边胸膛有三分之一被石化,又从颈侧延伸到耳朵和侧脸的一部分。
他的身躯随着呼吸缓慢伏动,像有一只石化的怪兽在他身体中左冲右突,想要挣脱他身体。
临乐走过去想抱住他,可那水是滚烫的,还没伸进去,热气冒出来就能把人的皮肤灼痛。
江序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晕倒了。
那颗玉珠被他握在手里,但也只有手心能缓解,其他地方的皮肤泡在水里。
滚烫的水还在不断流出来,池里溢出的水又流进周围隐藏的下水道,才能保持浴池内的高温。
他正常的皮肤已经被烫得发红了。
临乐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门。
路过餐厅的时候,盯着那个杯子,临乐拿起那个杯子,走了。
真的很疼吧。
自己上次才拉着他的手臂说好沉,他还让他用那只手开核桃,打响指,还一直大言不惭地说,喜欢摸那只手。
正常人听了大概会冷笑一声吧。
是因为自己是太子吗?所以江序一再谦让自己。
临乐把那个杯子放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坐到后半夜,他拿起那副卷轴,抱着睡了。
天还没亮,临乐照例起床,拿起桌上的书看了一会,放下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昨天看完的书。
天边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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