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刚结束的那段时间,起床是一件难事。
凯西总要睡十个小时以上,才能拦住下一个回笼梦。而更多时候,闹钟一响,她就半梦半醒地翻到地毯上。地毯又厚又软,像大号摇篮,在这儿能睡得更舒服,更舒服……直到太阳沉下去,月亮升起来,直到夏令时过去,石灰似的冬天又抹回天空。
她暂时没有工作。我要给自己放上一年半载的假。这是她曾向自己承诺的。在今年N.E.W.T.s考试开始前,她都打算一边复习,一边休息,绝不投入工作。可当她某天散步,路过一栋正在招租的房屋,并透过那玻璃窗对屋内装潢惊鸿一瞥后,她的假期就结束了。
“小姐,你看上了这栋房子吗?”
她吓了一跳,转头一望,一个穿着廉价而厚实的西装的男人从邻居门口停着的那辆福特车后钻了出来,向她出示了工作证,并扬了扬手中的钥匙。
“我可以带你进去看看,”他眉飞色舞道,“保证你过目不忘。”
四天后,她和这位租赁中介在街角的咖啡厅展开了第三次谈判。
“我不能把每个月的工资都付在房租上。”
“那你可以等攒够了钱直接买下这套房子,小姐,”对方一转最初的热情态度,格外冷淡道,“二百磅一个月是很公道的价格了,如果你付不起,有的是人付得起,比如坐在那里的那位先生——”
凯西顺着对方的手势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中年男人正坐在吧台附近,冲她得意洋洋地招了招手。那男人长着一张典型的交易员或银行家的脸——讽刺漫画里画的那种。
他打算玷污那栋房子。她悲哀地想。可他有资格,因为他能一口气付掉半年的租金,而她要满足这一要求,必须得去古灵阁贷款。
当她再次踏入霍格沃茨,站在校长办公室内,满脸真诚地对邓布利多讲述自己多么热爱这座学校,多么渴望在这里谋取一个职位时,她想:我的一生都在为欲望还贷。
“你希望教授哪一门课呢,凯西?”邓布利多温和道,“我们现在大部分岗位都是临时代课,的确需要正式的教师。”
“我希望能是选修课,教授。任何一门都可以。”
必修课的教授得兼职小巫师的保育员,还没有额外的薪资。她没有这份热忱。
“好的,凯西。我会和几位院长商量一下,你很快就会收到通知,”邓布利多顿了顿,露出一个称得上狡黠的笑,“不过我可以提前透露的是:你没有理由被拒绝。”
三天后,凯西用霍格沃茨的聘用信向古灵阁贷了一笔款,付清了半年的租金,搬进了这栋房子。无人打扰的梦境结束了。她迈着急匆匆的步伐,通过参与工作的方式重建家园,并重建战后凋敝的内心,这与大部分巫师一样。从众心理再次蔓延开来,如不大不小的瘟疫。
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凯西冒着风雨搬完了最后的东西,并结束了连接学校与住所的门钥匙的第五次测试。当她拽着一把变形了的伞,从屋后的小巷钻出来,一阵疾风吹来,花园里的玫瑰花架终于倒了下来,发出砰的响声。
这响声砸在她疲惫的脚步上。我今天实在没力气穿过客厅,再去花园扶起它了。她环顾四周,大雨之中,不见人影,隔壁邻居也拉上了窗帘。她抽出魔杖,飞速地将花架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再挪来一块石头压在下面。
做完这一切后,她迅速收回魔杖,从邻居暖黄色的窗下穿过。走到家门口时,她看见了一条湿乎乎的袍子。那袍子里裹着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手边是一根同样伤痕累累的魔杖。那张从泥泞之中抬起的脸,让她攥紧了魔杖。
“你知道吗?凯西,”这张印在通缉令上的脸坦荡道,“我念了一个幻影移形,从几十个缴械咒里跑出来,做好了给我遇见的第一个人一个索命咒的准备。”
她不意外他会知道她家的地址。他总有办法知道。
“你知道吗,小巴蒂·克劳奇,”她在雨中静静道,“魔法部悬赏你一万金加隆。”
“准确来说,是一万五千金加隆,”他缓了口气,继续道,“你没有读上周的报纸吗?”
她知道他指的是哪一篇。上周一,莱斯特兰奇夫妇在逃亡途中被抓获,算上其他陆陆续续落网的食死徒,当初参与了折磨隆巴顿夫妇,如今仍逍遥法外的,只剩下小巴蒂·克劳奇了。
于是,某种言论甚嚣尘上:魔法部像包庇巴蒂·克劳奇一样,包庇了小巴蒂·克劳奇。
克劳奇夫妇在一次审判结束后,面对媒体再次发布了公开声明:他们将从个人财产中捐出五千金加隆,加码到魔法部的一万金加隆上,希望能尽早抓捕小巴蒂·克劳奇。
“我们希望所有罪犯都能伏诛,”克劳奇先生面无表情道,“无论我们和罪犯曾是什么关系,以家人的身份度过了多少岁月,在他选择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刻,我们都不再是家人了。”
凯西上前几步。
“你希望我做什么,小克劳奇?”她低头,注视着这个男人,“希望我在你走投无路之时可怜你,从而包庇你吗?”
他的脸在污水里微微扬起,眼睛像被随意丢弃的玻璃糖纸。此时此刻,他应当有她最喜欢的模样,虚弱,狼狈,毫无希望,垂死挣扎。
这一点,他知道。
“我是来宣告我的胜利的,凯西,我赢了——”他扬起一个笑,水里咕噜噜地冒出泡,“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选择一,你将我送进阿兹卡班,得到了那一大笔钱,以后你破开每一枚金加隆,都会想起这张狼狈的脸;选择二,你包庇了我的存在,将我锁进了你的家门,锁进了阁楼或地下室——”他呕出一团血,又冲她笑,手臂支撑着想要起身,“无论如何,都是我的胜利。”
凯西蹲下身子,摁住他的脖颈,将他像一团旧抹布似的按回了水中。他用余光瞧见她从积水中摸走了他的魔杖。
“我还有第三个选择,小克劳奇,那就是放任你死在这里。”她手臂用力,面无表情道。
“我死了,死在你的眼前,因为你而死去了。凯西,从没把索命咒对准过人的小女巫,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费劲儿地抬起下巴,血液从那儿滴滴答答往下淌,“这意味着,我在你的生命里永生了。没人能将我挤开,就连你自己的意识也不行——”他忽然兴奋起来,且越来越兴奋,“哦,忘了那两个选项吧,遵从你的内心,杀了我,凯西——在摄魂怪给我吻之前,先吻我一次吧。”
“我拒绝。”
“或者给我一个索命咒——凯西,你可以的,遵从你的内心。”
“我拒绝。”
“哦,”他听起来更心有不甘,近乎咆哮道,“那就用麻瓜的方法,用笨方法,掐死我,或给我一刀,像你从前对我做的那样——用你尖利的牙齿咬穿这里——”
雨淋湿了她的肩膀,穿透了她的外衣,顺着她袖管流到他的头发里。他颤抖着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空中停滞片刻后,如找准时刻的秒针,指向了自己的脖颈。
凯西抬头。她没再看这张脸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小克劳奇。你想要做着一个不错的梦死去,而不是被拉上审判席,像一个犯了错的好学生,面对那些大失所望的脸,面对你父亲——”
“哦,凯西……我们真是太久没见面了,”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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