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行走在街上。她的脚步不断闯入草坪,又不断落到车道上。今天的太阳低低的,依旧很闷,没有雨后初晴的感觉,更像是两种天气推搡着都不愿上台。
一路上,她都瞧着自己的影子,注意它在她脚尖的变化。那影子的轮廓很流畅,是人的形状,只是有一块突了出来,像一处人工修筑的转角——是一个方形的透明盒子。
她时不时停下,对照地图确认自己没走错方向,再将手中的透明盒子举起来,确认里面的蛋糕没有损坏。她的兜里还有一大把蜡烛,她们想插多少就插多少。
今天,她要去找她的母亲,和她一起过生日。
这个暑假短暂摆脱学生身份的日子让她志得意满。她不再是只会索取了。她能做事,能工作,能独立生活。她亲手做了一份蛋糕。
母亲这次推开门,见到她时,将大吃一惊。因为她的女儿不是来找她要钱的,而是要带她去外面的餐厅吃晚饭,如果还有空,她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逛逛,比如附近的皮卡迪利广场。
她将负担所有支出,这下母亲就没理由推开她了。
迎面走来一队游学的中学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只画板,夹着白纸和铅笔。他们刚从美术馆写生结束。
凯西绕过他们,继续向前。
到了晚上,如果她们都心情不错,或者说,如果母亲主动提起,她就可以漫不经心地从兜里拿出O.W.L.s成绩单,递到她手中,等母亲自己翻开,再捂住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如果她们正巧到了皮卡迪利广场,她就能带母亲去百货公司。她上次到这里,就找到了一家丝巾店,看中里面的款式是母亲喜欢的。她要给母亲买一份生日礼物,因为她是她的女儿。
她穿过一条马路,拐过一个拐角,走进一处错综复杂的巷道,进入了一片杂乱不堪的排屋区域,几乎看不见一面完好的外墙。此时,太阳已经很低了,但暮色不见影子,只是一种贫穷的、潦倒的景致而已。
这年头的伦敦,已经很少有布里克斯顿这样的地方了。
她放慢脚步,没有去踩那些东倒西歪的草地,径直走到一扇门前。她的脚步一顿。门把手、门缝和报箱口塞满从各种地方寄来的账单,墙上还被泼了油漆,写着几句粗口。
她想起《血字的研究》就发生在这里,顿时感到不安,摸了摸衣袖里的魔杖,走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略过早就坏了的门铃,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酒后的倦意,头发稀疏。凯西立刻挤出一个笑,准备和母亲的新男友打个招呼——虽然这个看上去实在上了年纪。
“你找谁?”对方嘟嘟囔囔道,嘴里的味道像下水道。
“我找丽贝卡。”她立刻道。
“——什么?”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还补上了母亲的姓。
“你是丽贝卡的谁?”对面声音沉了下去。
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就是丽贝卡——
“我是丽贝卡的女儿。”
“她已经跑了!”
门砰地撞到墙上,凯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还没等她看清楚屋内的状况,就听见眼前的男人怒气冲冲道:
“如果你是来还她欠我的三个月房租的,那么,把钱扔在这里,然后立刻滚蛋!我再也不会把这套房子租出去了!”
直到门又砰地合上,她都没移动。
不可能。
如果她真的搬走了,她会给她写信的。之前每次都是这样。她会给她新的地址,尽管她并不期待看到她,但这是她的义务。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街角传来,而后是急停的公交车的开门声,高跟鞋与地面的碰撞声,自行车与沥青马路的摩擦声,排屋里隐隐传出的争吵声、叫骂声、孩子攻击父母或互相辱骂的声音——这些无意义的声音在一个瞬间一齐向她涌来,而此时此刻,她站在这扇门前,同样毫无意义。
希望毫无意义。
她的爱毫无意义。
终于,她再次动身,蛋糕被留在那里,在一堆账单的阴影里,像一座墓碑。
情绪像一阵骤雨闯入她的内心,填满了平日用来盛放感情的那处小水凼,又立刻冲毁理智的堤坝。
她的身体像是一块磁铁,而母亲的家像另一块,总是将同极对准她。她被这股力量推动着离开这个街区。街道两旁的建筑,如两面不断靠近的墙,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周围的行人同样匆匆走着,像是被逐步扩散的黑夜抽走氧气的而急于跳出水面的鱼。
他们都是麻瓜,而我是女巫。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都要回家了。
作为一个女巫,她降生在一座麻瓜小镇,又在十一岁那年踏入霍格沃茨。
哪怕这一整个故事,所有回忆,最终都被证实是吸管里吹出的空泡,她也希望有一件事能弄假成真——母亲是爱她的。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前方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暑假的两个月让她头脑发热。她不愿再回到霍格沃茨了,不愿回到斯莱特林那潮湿的休息室,不愿回到那不真切的女巫身份里,不愿再承受那样的痛苦——她没有家可以思念了。
母亲,这光怪陆离的两个世界,难道不是您牵着我,接连坠入的吗?
时至今日,我仍然将麻瓜那一套视作母语,而将魔法视作第二门语言。我在那个魔法的世界里,永远置身事外,因为您不在这个世界。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都如梦似幻,就好像我的生活只是一场魔术秀。
而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件事为真,我也希望是您的爱,而不是魔法。
暑假的生活告诉她,她的困惑有解决方法,那就是回到生活中去。
在母亲过去的家门口,动身的前一秒,她的脑中浮现出巴蒂·克劳奇给她的那张羊皮纸,上面写着克劳奇家的地址。
她要去找小克劳奇。她想问他借一笔钱,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喘口气。她在夏令营上打听到,现在很流行这种做法,中断一年。
他有钱,而且会给她这笔钱。按照他的说法,他根本没多少机会花零花钱。她不在乎面子这种东西,如果坚守这种东西能带给她什么好处。
这样的希望将她推向克劳奇家,直到一只黄蝴蝶拦住了她的前路。
她没有为此停步。
他真希望她能为此停步,否则她就不会撞上莱斯特兰奇。
当贝拉·莱斯特兰奇终于结束了她的钻心咒,他已经倒在地上了,面孔幽幽地朝向窗外,头发被汗水淋湿,皮肤被汗水淋湿,眼睛被汗水淋湿,像一朵浸水过多的花,整个枯萎了。
“三天后,我会带你去见他。”
他通过了最后的考验。
“……好。”
贝拉忽然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百叶窗,似乎看见了什么。他记得那里有一丛开得很茂盛的黄玫瑰。他忽然听见那丛玫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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