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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爱已抵达

小说:

可曾盼君归

作者:

伍章

分类:

穿越架空

晚宴过半,殿中的热闹便升到了高潮。

殿外是隆冬的夜,寒风刮过宫墙,发出呜呜的轻响,殿内的地龙烧得足,鎏金炉里的银炭无声地燃着,偶尔爆出一星细小的火星,转瞬又灭。酒过三巡,舞乐歇了一轮又一轮,方才那些喷火、吞剑、变彩球的杂耍,早被席间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盖了过去。

文武百官推盏把臂,说几句边关的旧事,论一年的收成,说到得意处,抚须大笑。命妇们凑在一处,低声交换着新出的衣样,眼波一转,又是一串会心的笑。案上的热菜一道接一道撤换,玉杯相碰,酒香混着暖香,在殿中悠悠地浮着。

孩子们早坐不住了,三五个凑在柱子边咬耳朵,又不时抻着脖子往殿外张望,只等那最热闹的一出。

少绥坐在程家的席位上,怀里规规矩矩抱着食盒,小口小口地吃,听身边人说笑,便跟着浅浅地弯一弯眼角,乖得像案上那一盏温着的蜜酒。少商却坐得东倒西歪,两条腿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一双眼睛在满殿的灯火、衣袂、珠翠之间滴溜溜地转,头一回觉得,皇宫这地方,大是真大,倒也比她原先想的,暖上几分。

正热闹着,御座之上,圣上把玉盏轻轻搁下,目光越过席间,落在了程始身上。

程始正端着杯子要饮,察觉这一道视线,心里先一紧,连忙整衣起身,撩袍离席,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礼。圣上笑了笑,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程卿这些年,不管是在沙场上,还是在差事上,一向尽心尽力。朕都看在眼里。”

程始伏下身,高声谢恩。圣上一挥手,便有内侍捧着托盘鱼贯而出,绸缎、绢帛、上好的药材、成色十足的金器,一样一样,全赏到了程家席位前。程始又叩头谢恩,这才退回席上,胸口一起一伏,回头冲妻儿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圣上目光一转,又落到坐在末席的少绥身上,语气和缓了几分:“朕还记得,程家有个小才女。”他抬了抬手,内侍立刻另捧上一只长匣与几卷古籍,“笔墨纸砚,朕着人特制了一套,与这几卷旧书,一并赏你,好好念书。”

少绥又惊又窘,小脸涨得粉润,连忙起身伏拜,声音细细软软地谢了恩,双手郑重接过。那只长匣入手沉实,她抱着回到席上,把匣子轻轻搁在膝头,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皇后一直含笑坐在圣上身侧,这时才开口,声音温温的,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殿中:“圣上,予瞧着,程家这两个女娘,一个乖巧可爱,一个善良机敏,予都喜欢。”她偏过头,看向席上的萧元漪,眉眼弯弯,“程家夫妇果然是教导有方,养出这样两个孩儿。”

圣上闻言颔首,当即又赏。内侍捧着两盒首饰下来,盒盖一开,珠光宝气映着灯火,温润得很。萧元漪起身谢恩,神色依旧端正,只在垂首的刹那,极淡地笑了一下。

一时间,周遭席位上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赞许,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这一下,可把邻席的少宫看直了眼。

他本是扒着案沿啃一只蜜饯果子,瞧见妹妹怀里那只长匣、那几卷古籍、那一盒盒珠宝,蜜饯也忘了嚼,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直勾勾粘了上去,啧啧称奇。

程颂坐在他另一侧,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斜眼瞥他那副馋相,冷冷地开了口:“瞧你那点出息。”

少宫舍不得把眼睛挪开,含混地嘟囔:“阿兄你是没瞧见,那套笔墨,圣上特制的!还有那几卷古籍,听说市面上都寻不着……”

“特制的,也轮不到你。”程颂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损他,“你平日书简摊开在案上,人先溜到墙根去了。这般不用功,这些笔墨纸砚到了你手里,也是压箱底落灰,可有可无。”

他顿了顿,瞥一眼少绥膝头的长匣,语气里透着骄傲:“不像咱家绥儿,自然是要用最好的。给你,糟践东西。”

这话一出,少宫脸上登时挂不住了,梗着脖子反驳:“谁、谁喜欢这些了?我才不稀罕!”他把胸脯一挺,“我就是替绥儿开心!一家人,她得了赏,我脸上也有光,懂不懂?”

程颂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

少宫眼珠一转,又得意地抬起下巴,声音压得低低的:“再说了,往后绥儿用旧了这些,得了更好的,这些不就都归我了?”

程颂闻言,不屑地“切”了一声,摇着头,端起酒杯不再理他,由着他一个人在旁边做那白日梦。

眼看夜渐渐深了,圣上起身,掸了掸衣袖,含笑朝殿外扬了扬手:“时辰也差不多了,各位卿家,便同朕移步外殿。”

一句话落下,满堂的人纷纷起身,呼啦啦朝着殿外行去。

少商头一回参加正旦宴,听不懂这一套门道,见人人都动了,连忙拽了拽程始的衣袖,仰着小脸问:“阿父,这是要去做什么呀?”

程始低头瞧她那副懵懂模样,笑呵呵地弯下腰,在她耳边道:“傻孩子,一会要放烟花了,今晚的烟花,是全京城最好看的。”

“烟花”两个字一入耳,少商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长这么大,只在幼时听别人家的女娘凑在一处说起过。

说那东西一束一束窜上天,在黑夜里炸开,像把满天的星子都揉碎了,又像铺开一地的锦绣,亮得人睁不开眼。说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满心羡慕,可她自己,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那些年,阿母跟着阿父在外头戍边,侯府里空空荡荡。她一个人守着冷清清的院子过生日,厨娘端来一碗长寿面,热气腾腾,她却吃得没滋没味;听看门的婆子闲话说起,外头谁家今夜又放了烟花,笑声隔着几道院墙飘过来,她便趴在冰冷的窗棂上,望着墨一样的天,暗自想:烟花一定很神奇,很盛大,一定会很美吧。

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说出口都怕人笑,她盼着阿母回来,盼着阿母能陪着她,看一场热热闹闹的烟花。

这份小小的心愿,不知填满了多少个孤寂的生辰,又在多少个清冷的夜里,被她轻轻掏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收回去。

如今,实现愿望近在咫尺。

可少商的脚步,却不自觉地顿住了。

她站在流动的人影里,望着前头簇拥而行的皇亲贵族,望着被万家灯火映得星汉灿烂的皇宫,望着一重又一重飞檐翘角在夜色里勾勒出的轮廓,她忽然明白了。

自己苦苦盼了这么多年的,原来根本就不是那场烟花。

自己默默等了又等的,或许,只是一个能真正走进她心里的人。

她看向不远处的少绥,小孩软软的笑着,仿佛连这皇宫里刺骨的冬夜,都被她这一笑焐暖了几分。

她又看向走在前面的皇后。只一个背影,也是那般淡泊清雅,无论走到哪里,都像一盏明灯,不知为多少人照亮过前路。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阿母身上。

萧元漪不知在望着什么,侧脸依旧清冷,眉目沉静,那双深深的眼眸,仿佛比她看得更远……

少商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没有人能真正读懂自己的心。

可她也知道,她们心里,都有她少商的位置。

就这么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御台上。

御台本是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视野开阔。可今年人格外多,挤不下,便临时换了场地,一众贵人都往别处去了。于是这座高台此刻一片空寂,石阶上落着薄霜,风一过,冷得钻骨。

她一个人站在这里,更凉了。

少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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