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真的想不通,但无论如何,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要死,那就是她吧,让她替他去死,反正都死过这么多次了,想到这里,黎朝朝把身下的程淮抱得更近了。
程淮胸闷气短,总觉得晕眩乏力,不管她如何拍拍黎朝朝,她的手始终紧紧扣住程淮,一动不动。
车内的Morpheus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枪已经被他握在手里,指腹贴着扳机,却迟迟没有抬起。因为Morpheus透过挡风玻璃,盯住挡在程淮前面的朝朝。
夜色在他们之间拉开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山风掀起衣角,灯光在他脸上明灭,几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最终,驾驶位上的Morpheus缓缓松开了手指,把枪放回原处,暗自苦笑着摇摇头。
黑色轿车慢了几秒后,随即,车子再次提速,从两人身侧呼啸而过,卷起的夜风狠狠抽在脸上。尾灯在转角处一闪,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黎朝朝僵在原地,她不明白为什么,Morpheus这么冷漠,非要杀程淮,难道两人真有什么仇恨?
程淮看着远去的车,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道:“起来吧!他走了!”
黎朝朝被程淮扶起来后,身子还在发抖。
程淮抱了抱她,对她道:“好了,没事了。现在联系不上罗警官他们,天色黑,容易迷路,我们不往林子中去了,就顺着盘山公路往下走。”
黎朝朝才反应过来,回答他的话:“也好。这里往前走半个小时下去,就是半山坡,肖武肯定会在那边接应我们。”
月色皎洁,盘山公路在夜色里缓缓向下延伸,寂静山林处,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来自哪里的回响。
程淮弯下腰,把黎朝朝稳稳地背了起来。
她一开始还想挣扎,不想给程淮增加负担,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把她的腿往上托了托:“怎么。不是说出来了,要跟我谈恋爱吗?我提前履行一下男朋友的义务,不行?”
黎朝朝脸有些红,闭嘴了。
程淮的背宽阔挺拔,步伐稳健,一步一步,踩在盘山路的弯道上。夜风从两人身侧掠过,吹散了血腥味,只剩下柏油路被夜露打湿后的气息。
“脚现在疼不疼?”程淮问。
“没事,不痛了,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小看我。”
黎朝朝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尖叫,怕程淮担心,只能无声地扭曲面部表情。
程淮微感异样,神色一敛,脚步加快:“痛就喊出来,或者掐我......我......不是别人”。
“你知道我想起什么吗?”黎朝朝忽然开口,“你在上溪村那一次,大半夜发高烧,额头烫得吓死人了。”
程淮愣了愣,声音低了下来:“嗯……记得。”
那时候,其实,他根本不想活下去了。
活着,对他来说,是个折磨,还不如就那样发高烧死了算了。可老天爷还是太会蛊惑人心了,在他人生中打了狠狠的一巴掌后,又给了他人生的唯一一颗糖,这颗糖就是黎朝朝。不管后来遇到多么至暗的时刻,他一直都记得当时雪地中,有一双紧紧握住他的温热手掌。
“程淮。”
“嗯?”
“这些年,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啊?”
黎朝朝问完就后悔了,这是肯定的,纵观他的一生,最小的时候,被人抛弃,然后寄人篱下,受人使唤,后来又遭到后妈的虐待,受尽白眼,饱尝艰辛,甚至还在最好的年纪,被买到黑砖窑里做苦力,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再后来,虽然自己抚养了贫穷年少的他,不过才陪伴几年就撒手人寰了,后来的他,应该过得很孤单吧。
程淮沉默了几秒,认真回她:“没有。”
他又补充道:“因为你之前给了我很多的东西,所以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储存在我的记忆里,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所以我知道我们还有可能性,每一个日子,都是等你的日子,所以不会辛苦。”
只是,因为要去见你,所以有些许的......煎熬。但没关系,终于,等到了你。
黎朝朝把额头轻轻靠在程淮的肩上,声音有些发哑:“都怪你,谁让你不信我,不然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白白蹉跎这么些日子。”
程淮的肩膀微微一僵,“对不起。是我不好。”
山路转了一个弯,护栏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星光零散地落在远处的山影上。
黎朝朝盯着那片黑暗,轻声问:“你……认识Morpheus吗?”
程淮摇摇头。
“那为什么他会想杀你?”前世也是,这一世也是,明明她之前试探过Morpheus,他并不像那种会滥杀无辜,又或者极端仇恨的人,为什么他要杀程淮?如果说上一世,程淮死在Morpheus手里,那么这一世,是不是他还会死在他手里,自己也始终没能找出大蓝山老板的真实身份,他们俩是一伙的吗?
可如果是一伙的,为什么Morpheus要瞒着大蓝山北区老板救人?
“对了,你......”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后面的一个车灯晃到眼睛。
车子急速开过来,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人从车里跌跌撞撞地下来。
他像是没站稳,脚下一歪,整个人几乎是摔到地面上的,又很快自己爬了起来。
他头发乱得不像样,眼神游离,嘴角挂着一个奇怪的笑,一会儿咧得很开,一会儿又猛地收紧。夜风吹过,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肩膀不自然地抖动着。
程淮跟黎朝朝侧过身,看向来人。看到曾彪福子的那一刻,黎朝朝立马拍程淮肩膀:“快走,快走。”
程淮也感觉来者不善,观察四周后,拧眉往林子深处跑去。
“把我放下来,不然等会我们谁也走不了。”黎朝朝万分焦急。
程淮不语,背着她,在山间疾驰,落叶和枯枝被踏碎的声音在山中回响。
黎朝朝伏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脖颈,不知道说什么,心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且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hahahaha……”曾彪福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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