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样想,所有线索便都被一条无形的长线连在一起了。
为什么赵容一案的结果不尽人意,为什么风长忧会一改常态,去辅佐那狗屁晟王!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现在的世上,有了两位风长忧啊。
头顶如有惊雷炸过,黎应眸色倏紧,一时间后脊攀寒,心跳随着雷声震荡,这未免太过惊悚。
走悲衙的胆子如此之大。
居然敢,亲手造神!
风无疾消化着接连不断的信息,它们化作磨得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剜过心口带来血肉模糊的疼痛,千万个日夜里反复的情绪忽然惊醒,沉重的悲恸几乎将她压垮。
据现在已知的消息,涂鸠派之主当年并没有死,且一直与晟王有往来之举,蛇鼠一窝。那么,崔柳应该是知道的,却还是投靠了晟王,变相的,也就是投靠……涂鸠派。
而当年自己的坠崖,其中更是有涂鸠派的推波助澜。
好可笑。
风无疾总觉得自己不该去怪,当年她下落不明,没有人能来护住崔柳和万奇影。所以他们为了保全自己去投靠晟王,是应该的,是人性之本。换谁来都会这样选择。
但她的心为什么会抗拒这份想法,不愿接受呢?
忧伤。
这个词与之带来感受,太陌生了,她貌似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了。沉重的忧伤宛如一条极细的银线紧紧缠绕在她的心间,一点点勒紧,逼得她呼吸困难,却仍是分出一丝理智。
好在,她可以接受。
是真的可以接受吗?
压抑的太久,她好像摸不清自己的心了。
风无疾的指尖探向腰间的壶身,将希望寄托于酒,可以缓解她的一些伤痛。
黎应这才注意到她腰间一直悬挂着的酒葫芦,模样精致,上绣金丝,价值不菲。
他拧起眉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浅,“你从前从来不喜欢饮酒,怎么如今……随身携着酒壶?”
其实,是他看穿了她的痛苦,但又没有立场出言宽慰,说这番话,不过是想转移话题。
“嗯?”风无疾弯唇,坦诚道:“从前瞎了眼,不识酒的香醇咯。挺好喝的,你要尝尝吗?”
骗他的。是因为当年夜夜毒发,实在难忍,汗水几乎打湿全身衣裳,筋脉寸断一般的痛苦。
在她第一次尝酒后,酒肚穿肠,辛辣的刺激充满口腔的感受,虽然陌生,也正因此,她发现醉酒后能略微缓解疼痛,这才养成的饮酒之习。
若不是九难长恨散,她可能不会多碰酒水。
“行了,黎大侯爷。”
醇酒烈烈,烧得喉口心头灼灼的烫,风无疾故作轻松,笑说:“你问了我这么多,该轮到我了吧?”
黎应眯起眼睛,下巴微扬,眼眸里的深影如绞索,语气无惧。
“呵,你问。”
“昔年广翊府城边阁楼,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还是一时赌气?”风无疾一手托腮,望着他调侃道。
一句话,便令黎应就此沉默下去。
“说实话哦,我刚刚与黎大侯爷说的可都字字真心,您别耍赖。”
黎应深深吐出一口气,简略道:“假的。”
“都有什么是假的?您说清楚。”风无疾故意道。
“你!”黎应咬牙切齿,可这是自己定下的规则,满腔憋闷也只能强行咽下去。
“所说的怜月楼是假的,担忧你安危,不想让你冒险而已;我说自己知道燕以槿入广翊府,分两波兵押送吴回和黎玉的情报,也是假的……”
风无疾缓缓支起身子,盯着他的眼眸清明了些。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应恶狠狠地说:“因为你误会了我!”
“我得到的情报,只说了燕以槿会从东门离开。殊不知,他阴险狡诈,骗过了我,我未及时赶到,也是因为被他的人绊住。”他目移,越说越窘,“当时你质问我,加上我对你的误会,我故意这么说的。”
“哈。”风无疾扬起眉梢,笑的恣意。“黎大侯爷,你怎么这么嘴硬呀。”
没给黎应恼羞成怒的机会,她摆摆手道:“那我们之间的第一个误会解除了——”
“下一个。”
她抬起眼皮,眼底精光一闪而过,慢慢道:“你应该知道,那日的地下宫,我进过你的密室。”
话音未落,黎应的心便已然提到嗓子眼去了。风无疾未曾察觉,继续道:“我当时搬开书架,正准备离开时,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画像。”
风无疾低声问道:“我想知道,那密室内,为什么挂着那么多——我的画像?”
黎应眼眸如潭,映着她的模样,内心挣扎许久。但其实,答案都在他的眼睛里,明明显然易见,可风无疾看不破。
说出来对于黎应来说太过艰难,他只能将过往刻意融入古卷。
树影轻晃,月光明灭,他别开目光,不愿再直视她端详的眼睛,将万般情愫混入了长明的坠夜,这透支了他所有的力气。
最终,黎应逼着自己违心,说:“剪烂、刺穿、报仇。”
他在自己定下的规矩中破了格、撒了谎,可能显得很假。但对这个问题,他一点都不想说实话。
听到这略显恶毒的回答,风无疾却反倒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嗯…那还有一个。”风无疾思忖道。
“不要问了!”黎应故作镇定,佯装风轻云淡,实则内心却早已乱作一团,思绪被心底的急风吹荡。
“我也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压下心头激荡,恢复平日里漠然的一张脸,抬目紧盯着她,如将她刻入眼瞳,黎应一字一顿道:“我想,你知道我最想问什么。风长忧。”
风无疾唇角的弧度放了下去,笑意渐隐。
她缓缓道:“黎玉的死…不是我有意为之。”
“不是有意?”
“好一个,不是有意。”黎应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脸色一沉,仿佛被她的回答激怒,眼底愠气渐浓。
“风长忧,我让你给的是解释,不是狡辩!”他攥紧的拳“砰”地一声砸在方桌上,多年前虎荣案那一夜积压的愤怒时隔千百日夜,如江浪席卷复来。
风无疾不言。
要她怎么解释多年前的事呢?说自己莫名回想起了什么尸山血海?但自己也无法解释脑袋中那段记忆从何而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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