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秋高兴时候说话像是撒娇。
很多年前,日车宽见第一次看见妻子,对她的评价是聪明又活泼。
小原秋的称呼没有半点问题,这个国家的人总是这么称呼彼此,但是在他们二人之间,尤其是他们还有那样的过往,这个称呼就有些让人意动了。
日车宽见很绅士地接过了小原秋的背包,领着她往自己的据点走去,嘴上慢声说着东京的变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术式是什么,泳者具体的分类。
尤其是术式。
日车宽见的术式自带领域,虽然因为其一对一的性质,上限有所限制,但他首次觉醒术式就迅速掌握了结界术从而开发出了自己的领域,放眼整个咒术界,都是极其恐怖的天赋。
那样多的从古代而来的受肉泳者,钻研了一辈子的咒术,却都败在了一个觉醒术式不过十几天的普通人手下。
甚至,日车宽见已经不再年轻。
路灯下,两道影子穿过,有了日车宽见在前头引路,小原秋终于有心情左右张望了。
“新宿那边的泳者很多……不,是这边的泳者太少了。”小原秋说着,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但这不是有现成的话题吗?
日车宽见低低地应了一声,顿了顿,才说:“这边的泳者都被我清理了。”
本就没有多少人,看见他的据点自然会避开。
这边是相对安全的。
清理,意味着什么,小原秋慢半拍才明白。
身后的脚步凝滞了一下,日车宽见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变化,但他默不作声。
代表着正义的律师现在也成了两手血淋淋的杀人凶手,她会怎么想?
即便是不防卫就是等死的死灭回游,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很难接受的吧?
身后响起小原秋的声音,有些弱弱:“宽见君会把我也清理掉吗?”
“死灭回游的规则像是大逃杀,活到最后是不是也要清理掉其他的同伴?”
日车宽见侧了侧脑袋,余光看着她:“如果是真的呢?”
小原秋矮了他快一个头,没看他,而是扭头看着对面的街道,说道:“我也不知道。”
她似乎有些生气。
小原秋也确实生气。
这个人还是那么不会说话,哄她几句又怎么样?果然情商都点在了智商上面吧?这也不对,这个人开着律师事务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非要和她过不去呗。
她抿唇,想了一会儿,看着日车宽见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日车宽见听见了。
他表情僵硬了两秒,步伐的节拍也乱了,好在马路对面就是剧院,他的据点。
小原秋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日车宽见:……
据点是在剧院,纵然有他本人在经历觉醒术式后的恶趣味原因,但剧院也确实要比其他地方好一些。
至少不用担心坍塌的问题——至少没那么严重。
东京第一结界这边剩下的泳者应该还会补充,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死灭回游出现的时候,剧院是休息时间,里面的设施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日车宽见有个单独的休息间,不过他现在是喜欢躺哪里就躺哪里。
前几天的时候他还很无所谓,反正东京都成一滩烂泥了,律师事务所大概率也要泡汤,秩序崩坏,他更加没必要守着什么规则。
简而言之是放飞自我。
可是现如今……他带着小原秋,将走廊里的一个个开关打开,剧院逐渐亮堂起来。
“剧院旁边就是酒店,虽然现在没有网络,电热水器之类还是可以用的。”
日车宽见站在自己的休息间门前,却没有打开,垂着脑袋说道。
“你要去住酒店吗?”
休息间里可是只有一张床。
小原秋看了看他。
这边的建筑全是黑灯瞎火的,就这个剧院有人,而且她现在身体泛着酸软,大概是要觉醒术式了,这个时候不在剧院待着反而去其他地方,跟恐怖片里脱离团队单走的炮灰有什么区别?
“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想是一回事,但总不能表现得太着急,小原秋做足了犹豫的姿态。
她眼睫垂着,落在肌肤上投出一片阴影,手缩在口袋里,仍旧是在遮掩无名指的戒指,或者在口袋里已经偷偷把戒指脱了下来。
日车宽见侧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拧开了休息间的门。
休息间不大,有独立的卫浴。
桌子椅子,一张床,床上的被子随便折叠着放在床尾,床不算大,枕头就占了四分之三的宽度。
一目了然的布置。
桌子上有一箱面包,垃圾篓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套袋子,估计是刚刚丢过垃圾。
小原秋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心脏处的滚烫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像是发高烧一样,细密的疼痛传遍身体各处,她刚迈出一步,粗粗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布置,就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前,她的身体被人单手接住。
还好没丢人地摔在地上。小原秋最后的想法如是。
有人觉醒术式是一瞬间,有人需要一些时间。
小原秋是后者。
日车宽见早察觉她的脚步越发虚浮,时刻警惕着,她身体一晃,就转过身想说什么,只见她闭着眼倒下。
那张古板无波的脸上闪过瞬间的慌乱,他一口气憋在了喉头,手臂已经伸了出去,把人接住。
柔软的身体落入臂膀的时候,飘过来的是她发丝的清香。
脸颊压在肩头上,条件反射地挪了挪,找到更舒服的位置。
呼吸有些急促,分不清是谁的。
律师的手好半晌,才落在女郎单薄的腰身上,浅灰色薄外套下的毛衣裹着滚烫的身体,两个人的咒力井水不犯河水,尽管姿势已经十分亲密,但始终互相隔绝。
小原秋的咒力强度在飞速攀升。
背包被放在了桌子上,日车宽见把小原秋抱起,走到床边。
他现在庆幸这个休息间的床不是什么架子床。
小原秋大半个身体躺在床上,眉尖蹙着,脸颊到脖颈处的肌肤都是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的汗珠黏住了发丝。
日车宽见起身去关上休息间的门。
背对着小原秋,眼前只有门的暗黄色,他站着没有动弹,片刻后,他重新转过身,看向床上闭着眼的……前妻。
妻子是个美好的词,他一直这么觉得,如今也从未改变。
【曾经】的妻子,更多了几分禁忌的味道。
他靠近床边,蹲下身,注视着小原秋的脸庞,想要更细致地观察她。
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这样,默默地注视妻子,妻子也从来不在意他的视线,还会笑盈盈捧着脸问他,她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好看了。
那样明艳动人的笑容,没有人会不心动。
但是现在,她的眉尖蹙着,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不安。
他伸出手,指尖拨开了她额角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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