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大约又是虚幻假象,因为顷刻间那人又变成了裴晔,那个被她轻薄后恼羞成怒的男子。
但她又热又渴,已经很久没有人理她了,还是怀着一点忐忑,委屈道:“大公子,可以给我一盏水喝么?”
裴晔是个让她很生气的人,但偏偏又是个人品不坏的君子,她戏弄他后,也认为他会以德报怨。
但今日的裴晔虽冷淡得一如既往,却破天荒地拥她入怀。
江采蘅不安地蹭了蹭,她没觉得裴晔要与她调情亲昵,因为那双有力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她的咽喉。
理智很快被焚烧殆尽,她靠近他多一点,心里就舒服了一点,但身体上却更难受,愈发暴躁不安,一点也不想伪装:“裴晔,你这个小气鬼,我要喝水!”
“江娘子,你不认得我是谁么!”
每隔数月,萧澜庭都会到玉山寺来苦行持斋,为多年前寿阳惨死的冤魂诵经祈福,他并不遮掩自己的行迹,但很少会与顾氏的人碰上,对方即便知晓他在此处,若无要紧事,也不会如此失礼地闯入。
但今日江采蘅闯了进来。
她紧紧贴在他身上,如溺水之人捉住了一块浮木,连口唇都贴到他的颈边,以至于他不得不握住她的颈项,才能将两人稍稍分开一点。
萧澜庭心生恼怒,她缠得太紧,片刻之间,门外那人已匆匆逃离。
他很快就放弃了这样的挣扎,此举不过是掩耳盗铃,他仍能感知到完整的她,甚至为之悸动,起了不该有的反应,如火燎枯原。
她穿了一件与裙裳颜色不大相衬的素纱外衫,透着陌生的香气。
一个柔软香艳的美人,如同从水里才捞起来一样,面颊浸得润泽红透,连发丝都滴着汗珠,声音却颤得娇媚,有几分勾人的意思,委屈地和裴晔撒娇,要一点水喝。
他从前对这些流言嗤之以鼻,毕竟数年前,建康城也曾风传裴晔与云阳长公主两情相悦,到最后两人却不欢而散。
然而江采蘅对“裴晔”的亲昵却十分自然,她不知从哪吃了五石散,一心只惦记着他,见“裴晔”不管她,甚至打算堵住她的嘴,气得开始小口咬他的手,抬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大约是想挑衅地瞪着他。
只是在男子眼里,只剩下另一种意味。
男子服用五石散是为了追求梦中那近乎癫狂的仙境,为了不被这烈性的药物烧灼而死,要光身行走、与妻妾交欢至力竭,很少有未婚的女郎会吃这个。
他不认为她是自己误服,也不会无缘无故避开萧氏的下人,自己走到这儿来,费力扯掉她身上的外裳丢开,无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正色道:“此地不宜久留,你稍忍耐一些,我带你去找大夫。”
佛寺里有许多的娱乐,但求医问药不便,他得立刻将她带到山下去,找一处信得过的医馆才行。
江采蘅被他单手缚住双腕,挣扎到现在已经累了,她迟钝地思考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萧澜庭额间的汗慢慢多了起来,他未必能忍耐太久,见江采蘅乖巧安静,勉强压住心底那阵火气,便将她放到蒲团上,轻声赔礼安抚,哄骗她一会儿就有水喝。
然而还不等他侧身撕开里衣,那呆滞可怜的小娘子忽然一跃而起,猛然一撞,发疯似的将他扑倒在地,牢牢压住不放。
江采蘅觉得自己几乎快死了,然而这个可恨的男子一如既往的古板,在喋喋不休地和她讲道理,要她忍耐克制。
本能驱使下,她大概猜到怎么样才能得到解脱,但裴晔不是等闲男子,就算她送上门来,也未必肯春风一度,就算他勉强应了,她稀里糊涂委身给这么一个人,日后或许连妾也做不得,更不要说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荣华富贵。
江采蘅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她好不容易才来到建康,绝不是为了过这种日子,只有想到这些,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心底的渴望,狠狠打了对方一巴掌!
“你要救就救,不救我……我立刻就去找别人!”
她咬牙撑住那一口气,咒骂道:“你以为我是非你不可吗,要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十一郎,我才不会知道裴妙媛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编出来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你瞧我为你伤心流泪,面上假惺惺地训我,心里却嘲笑我痴心妄想。天底下喜欢我的人多得是,谁稀罕日日围着你转!方才这不肯那不肯,现在却来解衣裳,我今日大可以告诉你,我就是爱慕虚荣,就是要做达官贵人的正室,你若不姓裴,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外面说不定有人在等着捉她的奸,她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她是这样失身的,裴晔大可以说她是蓄意勾引,那她日后怎么办?
听闻此言,“裴晔”怔了怔,推搡她的力道反而还不如刚才大了,迟疑问道:“当真不喜欢我?”
江采蘅冷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你要是还存了一点善心,就带我去找裴湛,就算被人看到,他也不能用一个纳妾就把我打发了!”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他,他趁她不备,反身制住。明明语调温和,落在江采蘅耳边却似羞辱:“若寻个比裴湛强上百倍的男子,阿蘅也愿意吗?”
江采蘅正要反唇相讥,却感觉一只手在扯她腰间的系带。
她下意识要迎合回应,可脑中闪过这一路所受的屈辱,即便烧得发烫,也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悄悄摸到男子腰间一块很有分量的玉璧。
这勾起了她许多不好的回忆,怒火压过了本能的欲,她柔媚地应了一声,却毫不迟疑,立时扯下那玉,狠狠砸到男子后颈!
殿内忽而寂然一片,江采蘅感受着男子压在她身上的沉重,心头似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她又杀了一个人,一如当初那般。
慌乱中,她没有来得及确认那人的鼻息,将被脱下来的外裳胡乱团成一团,凑到香烛前点燃,打翻了盏中香油,将着火的衣衫四处挥舞扑打,而后才举起沉重的灯座,狠狠砸向窗户。
她昏昏沉沉地跑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翻出来的,只知道尽可能要避开人,模糊寻找来时的方向,西园那里有一池清水,她只要跳进去,跳进去就不会这么热了!
朦胧间,她已经看到那池清澈的水,还没来得及高兴,颈后蓦然一痛,眼前阵阵发黑,连四肢都失去了知觉。
……
等江采蘅再度费力睁开双眼时,钳制她脸颊的手才将将松开,冰冷的酒液正顺着咽喉流入胃中,呛得她咳嗽不止。
好像有人在低声请罪,她头晕脑胀,实在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但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的身体在轻轻摇晃着,身体里的火似乎也被烈酒勾了起来,再不坐起身来,一定会吐得昏天黑地。
然而江采蘅才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几乎立刻软倒在枕上。
她要么是已经死了,要么马上就会死了。
眼前的男子肃直雅正,端嶷如神,一如她记忆里的模样,只是之前的裴晔从未在她面前有过如此阴沉的神色,凛凛然有霜气。
她最后竟还是落到裴晔手里了。
“留神。”裴晔见两人的衣裳纠缠到一处,整洁的衣袍微染泥污,不觉蹙起眉头,“你……”
裴妙容邀他同来玉山寺,说是有事要请他相商,不想竟遇上前来游玩的云阳长公主。
他心下了然,奉陪片刻便借口起身,要同玉山寺方丈讨论经文奥义,然而本该侍奉在侧的侍从少了一个。
江采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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