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建于上世纪中的半山豪宅内,挑高五米的大厅,几组真皮沙发上坐着的人表情各不相同。
闫言随意倚在最靠近大门的单人沙发上,神情冷漠,要不是老太太在这压着,恐怕人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公司会议室。
那对母子相依偎着坐在一组沙发上,垂头沉默着,只是时不时能听到几声压着的啜泣。
杨承熹推着老太太到平时最爱待的位置旁,将人搀扶着在沙发上坐下,随后自己在一旁沙发坐下。
屋内的气氛很微妙。
在座几个人精在沉默,这种沉默带着权衡利弊和冷漠,在一片沉默中,女人先有了动作。
她抬手把旁边坐着的儿子往前使劲儿推了推,低声催道:“快叫人!”
小男生身形佝偻着,被他妈戳着后背骨头往前推了下,张了下嘴,声音跟蚊子似的。
“奶奶好。”
声音太小,杨承熹不确定老太太听没听见来自亲孙子的第一声‘奶奶’,倒是闫言挑了挑眉,神情更冷了。
老太太神情如常,不知道是压根没听到,还是装傻岔了过去,她没应下,只轻叹了口气,缓缓道:
“孩子,你叫什么?”
闻言,女人哭肿了的眼睛亮了下,又暗中怼了怼男孩,“奶奶问你呢,快说呀。”
“……我叫闫文澜。”
仍然是蚊子似的声音。
听到名字后,闫言的脸色更差了。
老太太眼皮子都没颤一下,一脸慈祥和善道:“文澜,好名字,你妈妈这么多年养你到这么大也很辛苦吧。”
大厅内的气氛仿佛徒然一松,但放松的只是女人一个人,听到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后,她吃了颗定心丸。
毕竟她养了这么多年,现在把孩子送来,可不希望闫家只认孩子不认孩子生母,否则她这么多年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闫言此刻神情也平静下来,但他神情和缓的原因却和女人截然不同,他看出了老太太的态度。
杨承熹垂眸,百般聊赖地划拉着手机,没有看到对面有道隐晦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徘徊。
“我也是个母亲,孩子病了,我比任何一个人都着急,我能体谅你的心情。”老太太看向女人。
“你放心,文澜的病,闫言一定会负责到底,闫家在国外也有几所独立医疗机构,你们可以在那里安心养病,不用担心后续费用。”
女人脸色一变,她直觉有哪里不对,荆文澜倒是听懂了。
负责到底的是闫言,而不是闫家,闫家只提供一定的医疗资源,却没提任何和闫家有关的资源财产分配和后续照顾。
老太太甚至没想把他养在HK本家,这是根本没打算承认他的存在……闫文澜掩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将掌心掐出了道道泛白的痕迹。
不想被远远地打发到国外,远离闫家资源,他就只能自己站出来争取。
闫文澜侧头瞥向他所谓的生父,身为闫家的现任掌门人,闫言本人倒是看上去很平静,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毫无异议,像是已经猜到了今天这个结果。
再看对面那个男生,清贵的气质和平静的神情简直和闫言如出一辙。
这些人生来仿佛带着天之骄子的光环,身上像是有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和妈妈挡在了外面。
别说近距离接触,闫文澜觉得对面的男生光是坐在那里,就晃眼刺目极了,照出了自己的阴暗寒酸,令人自惭形秽。
老太太说完,就看向杨承熹,“承熹,扶我回屋吧。”
“奶奶!”
杨承熹动作一顿,老太太在轮椅上坐下后才回头,看向出声的人——一直胆怯缩在母亲身旁的小男孩——闫文澜。
“奶奶,我不想去国外,我想留在HK陪着您。”
老太太这下神情是真的有了情绪波动,她迟疑了片刻,却没有再看那个孩子,而是看向了闫言。
她叹了口气,神情复杂。
“这件事是你办得不清不楚,你自己来处理吧。”
“承熹,走吧。”说罢,老太太自顾自操控着轮椅往电梯间所在的方向走去,杨承熹见状顺势跟上,接过轮椅的把手。
留下客厅内气氛诡异的三人,闫文澜愣神,他直觉不对,这老太太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明明他生父闫言才是闫家唯一的男丁,他和妈妈在国外的菲佣是个思想传统的华人,她告诉自己这种传统HK有钱家庭很看重男丁传承。
怎么会是这种漠然不在意的反应,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体太差了……
从头到尾沉默着的闫言终于开口了。
“Bella,如果不是上月你联系了我,我确实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下去,“意外遗落在外的孩子。”
意外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阴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令Bella,也就是那个女人,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下。
“毕竟我对女人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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