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迷蒙微亮,晨雾如轻纱般笼着黄沙,将天地晕染得一片朦胧,远处的营帐叫人看不清轮廓,一声号角刺破寂静,嘹亮非常,震得帘布簌簌发颤,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营地上空回荡,唤醒了沉睡的军营。
赵初禾尚在浅眠中,睡眼惺忪,睫毛轻颤,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身子一抖,下意识翻过身,手探向身侧的锦褥,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
她不知萧冽是何时走的,其实也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
只是夜半借着月光,窥见了熟悉的身影,明明赵初禾入睡时他还未曾回来,也不知他是如何轻手轻脚地上了塌,她竟没有察觉。
“公主,外头是将士们在校场操练呢,您可要起身?”阿鸾双手交叠置于小腹,行至塌前,头也不敢抬,要知道,公主最不喜人扰她入眠,这可如何是好。
阿鸾最后半句话,堪堪被外头将士们喊杀操练之声盖了过去,模糊不清。赵初禾缓缓坐起身,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晨起的慵懒,单手掩住口唇,轻轻微欠,眉尖微蹙,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伺候我更衣吧。”
公主怎的没发火?这才卯时一刻,若是平日这个时辰叫公主起身,必定得挨一顿板子,今儿是怎么了?
阿鸾那点小心思瞒不过她,赵初禾眼睛一转,冲着阿鸾说,“怎么还不过来?是想挨板子了?”
赵初禾尚未看清小丫头的动作,阿鸾的指尖就搭在青丝之上,“公主,您今儿戴哪个珠钗?是这个珍珠的,还是这个翡翠的?”
“翡……”赵初禾刚吐出一个字,望向远处的黄沙,语气淡了淡,“罢了,一切从简,在营中不宜太过招摇,待会儿将我那件玄黑劲装拿来。”
“是。”
几番强撑眼皮无果,妆奁前的她当真困极,可昨日她早已在众人面前宣扬,她此番前来不仅是将军之妻,更是有意慰问,安稳军心。
倘若日上三竿还不曾起身,倒真是毫无说服力,怕是连昨日的三千薄礼也要化作浮云。
无论如何也得撑住。
可思来想去,赵初禾到底是托着下颌,闭目小憩,“殿下,膳食奉命备好,民女江念儿,求见公主殿下。”
“不是说了不必往这处送膳了吗?”她倦怠地半眯缝着眼,“罢了,宣她进来。”
赵初禾未睁眼,只闻及盘托碰撞石桌的声响,除此之外,便唯有从远处传来的刀剑碰撞之声。
而这帐内,安静非常。
送膳之人不曾言语,等待发落,而这番样子,令她大抵猜到来者何人,赵初禾便有了些兴味。
阿鸾也刚好将最后一缕发丝绾好,赵初禾单手撑案,站起身来。
果然是她,除却萧冽,她从未见过有人在她面前如此惜字如金。
那样子不像是惧,也并非是敬,只是将她当作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赵初禾从未见过如此有胆识之人。
她走近江念儿身侧,目光上下打量一番,“昨日我那般待你,你怎么还敢前来送膳,就不怕我再度迁怒于你?”
“昨日殿下动怒是情理之中,膳食按时送至各处乃民女分内之事,不敢耽搁。”江念儿垂眸,柔声答道。
“哦?你倒是会体谅人。”赵初禾一哂,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各处?你还给谁送膳?”
“回殿下,将军、副将和参军,有时还会给医营里行动不便的将士单拿一些饭菜。”
闻言,赵初禾眼神格外清亮,“将军也吃……”她用指尖指向桌上的餐食,一时不知如何称谓,半天憋出一句,“将军也吃这个米汤吗?”
“是,军营上下,一视同仁。”
对面的白衣女子语毕,赵初禾细细瞧去,见她语无迟疑,面无慌意,大概说的不是假话。
赵初禾问出她想知晓的,也没什么意愿同这个木头美人交谈,“退下吧。”
“是。”
江念儿踱步出了营帐,漆眸中尽显空洞,指尖扒紧木托的边缘,向外深吐了一口浊气,只觉眼眶突突直跳,“将军……”
玄黑织金窄袖劲装上身,令她周身多了些英姿飒爽,仅简略勾摹了墨色的眉,一张雪白的小脸格外出挑,好像真有几分女将气度。
赵初禾便是这样去寻的萧冽,阿鸾将军营各处探听了个大概,欲至校场并非难事。
不巧的是,阿鸾被她遣走了,以知悉京城内的动向。
至于校场内的操练之声也渐渐淡去,依靠声响寻路也无果,公主殿下便如此失了方向。
行至一处,里面炊烟袅袅,弥散出浓浓的草药香气,赵初禾将欲抬腿,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
“江姑娘真是心系将军,每至入冬都会给将军熬这汤药。”
“是啊,听说是将军年少行军留下的病痛,一到寒冬就浑身疼痛难忍。”
“唉,要是也有人这么想着我就好了。”
“你?你想得美!”
话语声被掷物之声掩盖,里头的两个杂役年岁不大,惯喜谈论些军中杂事,说到兴头上便在里面闹了起来。
赵初禾无意去管,只是他们二人的话令她有些不是滋味。
萧冽……竟有这般旧疾,她竟全然不知,为何江念儿次次为他熬汤?
他和江念儿如此亲近?
赵初禾立于沙地之上,猛地摇了摇头,欲将这些念头甩出去,“谁给他熬药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回到侯府确实可以借汤药之机多亲多近。”
不过……这江念儿又是送药,又是送膳的,是不是……太过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事儿她熟啊,这江念儿图什么?
她想得入了神,并未发觉有何异样,也未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只见那杂役端着滚烫的汤锅,脚下一滑,竟直冲她来了。
赵初禾自然是能避开的,可不知怎的,她一闪身,抓住了他的手臂,出手相助,令那小杂役稳住了身形。
“小心!”
与此同时,一道女声自一边传来,赵初禾循声看去,是江念儿,她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一时情急,出声提醒,竟忘记了叫“殿下”。
赵初禾的衣裙被烫坏了纹路,手腕也被蹭了一下,泛起了红痕。
男子被吓得跪在了地上,他的同伴也出了营帐一同求殿下宽恕。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小人绝不是有意的!”
“饶了他吧!殿下!他是新来的,本应该是我把汤药端出去!您罚我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带着哭腔,慌作一团,最后双双跪倒在地,高呼“殿下饶命”。
这时江念儿已然提着药箱赶来,眼神扫过了地上之人,握着提篮的手抓得更紧。
她久闻公主殿下大名,便也知晓她做事不顾礼法,全然凭心,如若惹了她,连当今圣上也没辙。
故而,她当真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赵初禾许久未曾言语,其实是早被烫得说不出话,手上的疼痛之感阵阵,地上还跪着两个人吵得她心烦,那个女医手上拿着的好像是药箱,还迟迟不来给她上药。
真是令人心烦。
江念儿见公主殿下还是不出声,一手撩起了裙沿,准备替他们求情。
“笨手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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