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盯着她，希微就大大方方的让他盯。
“你想好了吗，需要我叫舜华过来打一架吗？”希微认真道。
北冥挑眉，直接问道：“你为什么没有仙气？”
他从昨日观察到现在，不是刻意收敛仙气，是压根没有，若不是亲眼见她使用仙术道法，一介凡身，希微在他眼中就是个凡人。
“你昨天也听到了，诛魔后修为大跌就没有了，没有就没有，不必那一身仙气招摇，我一样打得过你。”希微倒不在意，像是很有底气。
“那你修为如何？”北冥又问道。
“我才说了自己修为大跌，你没听到吗？”希微摊摊手，想了想还是正色道，“不过护你得道，还够用。”
得道，北冥此时是真的笑出了声，他这便宜师父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他是蛟龙与人类混血的杂种，妖修、人修、神修都不能容他，眼前的女子竟敢说能护他得道。
“所以，你要拜师吗？”希微不以为逆，看了看散落一地的书，皱眉，徒弟到底要从哪里教起呢。
“上仙可想好了，我既不会舍蛟龙之身，也不会舍凡人骨血，就是个杂种，上仙当真要护我得道？”北冥出言不逊，人修与妖修不是没有见他天资根骨极佳，动了收徒之心的，可都是要他剔除身体里属于异族的那一部分。
“不必你舍。”希微听了他话，只愣了一瞬，便知他曾经历过什么。
北冥审视良久见她不似作伪，方才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拱手道：“北冥拜见师父。”
希微摸摸袖子，又摸摸头发，和一边不知她想干什么的小山雀对上眼，莫名有些窘迫，她好像没什么可以送给徒弟当见面礼的，她方才翻了那么久的书，怎么就没想到寻个见面礼呢。
想了想仍强自镇定道：“免礼，待我寻到合适你的仙器，再送予你。”
北冥现在是金丹修士，两百余岁，于漫漫仙途方才起步。
“太清境中神仙俱有，神多为万物先天之神，昨日你见过的舜华，是木槿花花神；也有大能大德，于国于民于天地正道有大功者，死后封神，睿渊便是百世悬壶，受人间香火死后封神；亦有真神后代，如四海龙神，后代生来便是神身，只需修习仙法道术。”
“仙道便要艰辛许多，世人以书、药、器、心、巫入道，太清境中仙人亦凭此得道飞升。有万卷阁，传道授业解惑，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人间称圣；有杏林，悬壶济世，修丹炼药，汇聚都是妙手回春的医修大能；有千机楼，除却能工巧匠，凡世间器之属，如刀剑枪斧，如琴瑟鼓笙，凡借技悟道皆归入此类；修心者，在领悟自然、规律的基础上，各执其见，践行其道，功德圆满自会飞升；巫者，卦、术、法都在其中，修道者几乎都要学。”
“书、药、器、心、巫，下属庞杂无法细分，而又触类旁通，相互交融。譬如燕绥，太上忘情以心入道，但同时也是剑修。飞升后仙人既有授予仙职，分宗立殿的，也有不受仙职做散仙的。散仙或逍遥山水，或寄居门下，来去自由，方才我提到万卷阁、杏林中便多是散仙。至于千机楼中，多为能工巧匠，器之属实在庞杂，剑修彪悍，乐修又好自然，秉性各异，因而分散最广。不过没点本事可不要去千机楼乱窜，机关遁甲之术，少则十数年，多则上百年，都不一定绕得出来。”
“你想以何入道，从何学起啊？”喝了口水，希微托着下巴问北冥，她许久不曾说这么长的话了，做人师父委实不易。
北冥罕见的露出迷茫之色，他第一次细致的知道需要学些什么，可他也不知自己该学什么，想学什么。
“罢了，我带你去万卷阁走一遭，你先知天地万物，熟山海异闻再做打算。”能把问题抛给徒弟，希微再乐意不过。
万卷阁藏书浩如烟海，直入九重云霄，古卷何止“万”计。
希微用悬浮术拉着北冥穿梭其中，甚是熟悉，不多时便拣选好书籍，丢给北冥，有些悬而不决的，就翻开看两眼。
北冥随手翻开她丢来的山海风物志，钩章棘句，艰涩难懂，内容荒诞，不由头疼道：“你就让我这么看几时才能懂，凡间夫子还要讲解些吧？”
“我不是把相关典籍都挑出来给你了，一起看就懂了，还不懂就多看几遍，天长日久，总能融会贯通。”希微不理会徒弟的抱怨，只是接过他手中的书，翻看几页好确定虽然时日久远，但自己没有老眼昏花找错书。
随着希微翻看，目光所及之处金光由点及丝，融汇成线，最终悬空交织成一幅山河图，仙草异兽均有标注，活灵活现，一只兔子还蹭了蹭希微的手，北冥一时惊诧，伸出手去，可还没等他触碰到，山河图便四散成光影尘埃，仿佛从未出现。
“那是什么？”北冥诧异询问道，只那灵光一瞬，书中文字仿佛都没有那么晦涩难懂了，可再等他细看，又与最初无异，还是一样读不进。
“书灵。”希微随口答道，“每本书都有其灵，或是思想，或是技艺，又或是后人不曾得见的万物风景……后人能感悟书中真意，与之共鸣，便能召唤书灵，帮助其深入书中解其深意，而后人的批注见解也会赋予书灵新的力量。肉眼凡胎不见书灵，但会觉得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人间的教书夫子，就将自己感悟的真意传授给众人。等你读懂这里的书，同样可以唤灵。”
见北冥仍是沉浸在方才的情景里，希微闭上眼，在识海书山中唤灵。
北冥只见书卷无风自动，声音渐渐汇成一片，还在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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