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睛瞪得老大，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
她不敢相信，自己不是陈家人不说，竟然还是作为陈磊媳妇的存在。
不敢想象，要是张桂兰没有出事，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可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没有钱，不知道亲人在哪，我该去哪呢？”
眼泪还是从眼眶滑落，只是这一次的眼泪没有虚假。
“跟我来吧！”
县城的福利院在城郊，是一排青砖平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短发，说话利落，看见林菲菲带着孩子来，先打量了陈瑶几眼。
听林菲菲说了陈瑶的情况，院长露出同情的神色。
“虽然我们这里很穷，但还是会让孩子们吃饱穿暖。”
院长说的很诚恳，林菲菲从钱包里拿出十张大团结递给院长。
“院长照顾孩子们辛苦了，这些钱，算我捐赠给孩子们改善伙食的。”
院长看着那一沓大团结很是激动，没有虚假的客套，双手接过。
“多谢这位同志的善举，这一百块，足够院里的孩子们不愁吃喝半年了，我替孩子们谢谢你，这孩子，我也会好好照顾的！”
林菲菲点点头，蹲下来看着陈瑶，这一次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怨恨，只有平淡。
“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全凭你自己。”
陈瑶的眼睛红了一圈，她伸出手，想要拉一下林菲菲的袖子，但就在手指触碰到林菲菲前缩了回去。
“谢谢。”
没有过多的话语，这声谢谢是陈瑶这么多年来，最真心的一次感谢。
林菲菲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朝门口走去，陈瑶呆呆地看着林菲菲的背影，直到被院长牵起手，走向相反的方向，陈瑶才收回目光。
这一刻她不再后悔，也不再怨恨，她知道所有的后果都是她自己自找的。
陈瑶吸了吸鼻子，重新昂起头，以后她会好好生活，努力学习，不要再做伤人的刀。
走出福利院大门的时候，春日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田埂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菲菲闭上眼深呼吸，她怨恨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她心里为什么还是有些不痛快。
她的亲生父母在哪？
顾淮年靠在自行车旁边等着，见林菲菲出来，便推着车子走过来。
“都办好了？”
“嗯，办好了。”
林菲菲跨上后座，声音有些蔫蔫的，顾淮年察觉到了，但什么都没有说。
自行车在县城的土路上晃晃悠悠地走，车轮碾过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菲菲坐在后面，两只手抓着后座的铁架子，脑袋垂着，整个人像一棵被晒蔫了的青菜。
顾淮年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把车速又放慢了一些。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林菲菲喝了一口蜂蜜水，人缓过来一些，但眉眼间还是带着倦意。
顾淮年坐在林菲菲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搬去县里住吧。”
林菲菲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搬去县里？”
顾淮年点点头。
“搬去县里的话，更方便我归队，路上也能节省不少时间，而且在县里住，你也不用起那么早出摊，还能多休息一会儿，你不知道你眼下的乌青有多重，我看着心疼。”
林菲菲闻言愣了一瞬，一股热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
她知道顾淮年说是方便自己归队，其实还是为了她。
“好，其实我也有这个打算，之前不愿离开，还是想看到那一家人的下场，现在既然看到了，确实不用留在这里了，那你明天陪我去房产局看看房子？”
顾淮年看着林菲菲，没有答应，而是起身回了屋子，没一会儿，顾淮年拿着一件东西交给了林菲菲。
“这是……钥匙？”
顾淮年点点头。
“我在县里有一处小院，是我用津贴买的，本来是准备留着结婚……用的，反正空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你住，不用租金。”
顾淮年说到“结婚”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些，像是故意含糊了一下。
但林菲菲听得清清楚楚，握着钥匙的手都紧了一下，还偏要装作大大咧咧的开口。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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