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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适我愿兮

小说:

修真界的恋爱游戏好难

作者:

春枝晓

分类:

穿越架空

凌栗离开了花瓣能落到的地方,找了处离天外楼最远的角落待着。

她觉得自己的感受有点奇怪,心口鼓胀,似乎有无穷无尽的话语像倾泻而出,可每当悬在舌尖时,又被凌栗自己吞下了。

老人的事是正常的吗?让妖族钻洞的事是正常的吗?修士互相劫掠的事情是正常的吗?她感到不舒服是不正常的吗?

凌栗也不懂为什么现在要纠结这个,不管正不正常的,她这六年不也好好过去了么。

现在去想这个,难道她还能凭自己一个人,把这个世界改变不成?

可她的脑子就是控制不住去想,去思考,去纠结。

她想找人说说,但这个问题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自己这话会不会就像平白无故问别人为什么要呼吸一样荒谬。

凌栗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朋友们,目光从传讯佩的头滑到尾,却又想到在系统上这一串可都是溢满的好感度。

凌栗又迟疑了,如果把这些说出去,可能会掉好感吧?

毕竟从穿越来到现在,凌栗始终对交往维持着一个限度,与人为善却又时常独行。她清楚自己是来刷好感的,所有的话题自然会往对方喜欢的方向引。

只是最近的进度条经常因为楚宴秋的出现顶掉,凌栗反倒没了参照,什么话都开始随便往外蹦了。

特别是在楚宴秋这个负好感面前,进度条扣无可扣,凌栗有时候更是无所顾忌。

忽然,掌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挠。

凌栗偏头看去,发现是她一直攥着的折扇硌在手心,上面有淡紫色灵力逸散出来,如同狐尾一般圈着她的手指,似乎在找她。

是楚宴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凌栗想起来她承诺帮老人留下摊位这事后,最开始是想找楚宴秋帮忙的。

只是老人在风中的呼喊锋锐如刀,猛然割断了凌栗当时的一线思绪,如今她缓过点神来,才记起刚刚她未做完的事。

楚宴秋……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凌栗是负好感的人。

他似乎是最开始,也是唯一一个问过凌栗觉得这里正不正常的人。

凌栗盯着折扇,又从折扇滑到自己的脚尖,视线就这么无意识又无目的地缓慢移动。

她脑中划过无数张楚宴秋似笑非笑的表情,话中有话却总是不去戳破的试探,面对她假模假样的客套也不在意。

直觉告诉凌栗,楚宴秋似乎知道点什么,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她不清楚。所以每次楚宴秋来莫名其妙问她话,她也懒得猜,索性都如实回答了。

那当时他问出那个问题,又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反应呢?

凌栗微微低头,将折扇举到面前,定定看了几秒,最后才注入她的灵力。

对面在轻轻唤着:“栗娘,栗娘?”

似乎是感觉到了连接,扇子很快灵光一闪,从凌栗的手中升起。

很快就有熟悉的语调响起:“终于肯回应我了,还以为栗娘要把我抛弃了呢。”

凌栗只回了声:“楚宴秋。”

她靠墙蹲了下来。

“又不叫阁主大人了?”

“嗯,以后也不叫了。”

“这是吹的什么风,”楚宴秋惊讶:“在外头又喝酒了?”

“没有。”凌栗低头扣了扣手指:“只是我现在有求于你,如果一直像之前那样客气装傻挺没诚意的。”

“啊……”楚宴秋那边却没像之前那样顺杆子向上爬,反而说道:“看来不是喝酒了,是在外面被欺负了。”

“……怎么可能。”

好歹她也是有技能的人,背后还有个被她弄到昏迷不醒的修士,要真说欺负还不知道谁在欺负谁。

“是吗?”楚宴秋道:“那我换个说法,是遇到什么让你觉着不舒服了?”

折扇随着他的声音在凌栗手背上轻拍。

“你非要弄清楚这个?”

“是啊,我都说了要同栗娘亲近,自然是恨不得你讨厌也只能讨厌我一个人。”

又说这种话,凌栗鼓了鼓嘴,屈指弹开在她手背上乱敲的折扇。

扇子想要回来时,凌栗就把手都藏了起来,裹在袖子里像两个圆不溜秋的汤圆,折扇就找不到位置了。

直到楚宴秋轻笑了一声,凌栗才发现自己这样有点傻,讪讪把手伸了出来。

但这么一闹,心中郁气居然散了些。

凌栗心里还记着答应老人的事,稍微振作后正了正脸色,问道:“楚宴秋,虽然我不清楚烟雨阁能不能管这的事,但既然你能拿到天外楼的通行证,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我想请你帮个忙。”

“栗娘,请我帮忙的话便算作交易了。”楚宴秋道:“你要知道,旁的修士若要同我交易,代价可不便宜。”

该来的还是来了,凌栗呼出一口气。

她道:“什么代价,你说。”

楚宴秋却慢悠悠卖着关子:“上一个求我帮忙的人,倾一座灵脉矿,后以典籍功法相赠,最后他跪于我面前,压上宗门百年运势,我才点了头。”

“啊……?”凌栗懵了:“那,那我呢?”

她也要跪吗。

“你嘛……”

“你笑一笑。”

凌栗照着他说的扬了扬唇角,随后问道:“然后呢?”

“现在笑了?”

凌栗努力维持着唇角弧度,朝扇子那头“嗯嗯”两声。

楚宴秋道:“可以了。”

凌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只要这样……?”

楚宴秋语气平淡道:“用此能博栗娘一笑,不值吗?”

凌栗说话难得有些磕绊:“可,可我还没说是什么样的事。”

“至少在这里,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栗娘,栗娘,”楚宴秋笑道:“交给我吧。”

哇……哇哦。

楚宴秋的语调还和平时一样,只是被窄巷的风吹着,好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柔的温和。

把凌栗听得一愣一愣的,暗自决定回去后多给楚宴秋上几炷,不,十几炷香。

她将妖族老人的事情省略后讲给楚宴秋听,并没有提到她刚刚复杂的心情,只是说想让楚宴秋帮忙留下那老人的摊位。

楚宴秋答应了。

只是他很快就像之前一样,又莫名其妙冒出个问题问道:“栗娘今日所作所为,和昨日扮作妖族入酒楼是同一个理由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凌栗老实道:“……嗯。”

“那栗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心里起了变化。”楚宴秋说得笃定,也不解释:“我是问你,起了变化之后,打算怎么做。”

太阳已经落到屋檐以下了。巷子里的光从昏黄变成灰白,风里添了凉意,吹在脸上,和巨剑底下那阵滚烫的烈风全然不同。

凌栗觉得那一来一回的几句问话像隔了一层雾,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真切,只有胸口那点残余的烫意还老老实实地搁在那里。

听到楚宴秋的话,凌栗只能说:“我不知道……”

她喃喃道:“我现在应该是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到烟雨阁吧。”

“我以为按照栗娘的性子,会因此试着去救别人呢。”

“楚宴秋,”凌栗那双栗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些,她没有被这话激出什么意气来,只是很认真地陈述道:“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清楚这些事的限度,就像我今日请你帮忙,是因为我知道你应付得来,这件事不至于给你添什么大麻烦。”

“而我今日救那老人,也正是因为他正巧在我面前挨打,我能帮得上。可如果今日他被关在天外楼最深的密室里,我又能做什么?”

“让我觉得不平的事情在这里如此寻常,如果我要去救,该怎么救?又要救到什么程度?”

“我不是救世主,不会放大话要去救他们,我连自己明天在哪都不知道,凭什么替别人许诺?”

她目光平静道:“如果轻易承诺做不到的事,那样也太虚伪了。”

楚宴秋在那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凌栗打断了他。

蹲在地上的少女重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断开灵力的输送,深深看了眼天外楼。

她将老人留下的菜收进了储物袋,和珍贵的灵石放在一起,然后转身欲要离开窄巷。

“走了。”

该去赴今晚的夜宴了。

凌栗拿出自己的储物袋,想从里面摸出通行证,只是手拿出来时,掌心却躺着两样东西——天外楼的通行证和一把小剑。

这是……?

凌栗把小剑单独扒拉出来,瞪大眼睛端详。

说是剑,实际大小却和匕首差不多,周身漆黑如墨,没有一点灵气,远看就像个煤炭。

但凌栗看到这熟悉的造型,几乎一下子就发现这东西和她的剑心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储物袋里的?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凌栗戳了戳它,没反应。

看来真是一点灵气都没有啊。

没办法,怕这高仿小剑磕碰一下就裂开,凌栗决定把它放回储物袋。手刚捏上去,就见一直装死的小剑“嗖”地飞到凌栗腰间,还抽空打了一下楚宴秋的折扇,最后死皮赖脸把自己挂在了她的腰间,重新恢复了最开始平平无奇的样子。

凌栗:“……?”

她再伸手去拿,发现完全拿不动。

就当凌栗即将和这剑较上劲时,听到背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凌栗猛地回头,却发现是小草撑着膝盖喘气,见她看过来,小草脱力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太好了……姐姐,果然是你,你还没走。”

凌栗赶快走过去,伸手将小草拉了起来:“怎么回事?”

“我在甩开那个天外楼修士的时候,瞥见你了,我绕了半个城,确认自己安全后才折回来找你。”小草拉着凌栗的手:“我昨夜见到那位海棠了。”

“小花,小花就是海棠!”

——

直到凌栗急匆匆地拉着小草离开,往天外楼的方向去后,空气中才隐隐传来一阵波动。

窄巷来了第二位客人。

是楚宴秋。

他今日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灰长衫,步态懒散。走进巷子时微微偏着头,目光地上的烂菜臭果滑到旁边那个躺着昏睡的修士。

他微微挑眉,蹲下来随意探了探修士的鼻息,随即嫌弃地收回手,用两根指头捻了捻空气,像在拈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灵气不对劲。”他直起身,将手指在袖口内侧擦了擦:“这人的气息浊得厉害,估摸着常年沾染血腥,臭不可闻。”

“不过……”他的视线落到修士的下颌:“栗娘果然藏了不少手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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