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云知肃满肚子话忽然被打断，不大高兴：“他来做什么。”
管家心道，别人家巴不得有皇子登门，这是多大的荣幸呀，偏他家侯爷竟还嫌弃起来。
不过不止云知肃，整个云家没几个人不嫌弃四皇子的。
康氏睨云知肃一眼：“这话你在家里说也就罢，在外头把嘴巴闭紧。”
因着之前的事，云知肃对萧显没好感，嘀咕道：“在外头我绕着他走。”
他才不会主动与萧显说话。
康氏按着突突跳的额角，这时候没空与云知肃拌嘴。她一边吩咐下人备好茶水点心，一边拉着云知肃往前厅去。
她倒要看看，这位四皇子想做什么。
康氏和云知肃一走，热闹的院子顿时冷清下来。
云月待不住，告诉惜春不在这用膳，回自己的照芙院去了。
她留了人在前厅，有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得知。
刚回到照芙院，素兰就说：“国公爷送了些小玩意儿过来，还让人传了话。”
“什么话？”云月犯懒，打着哈欠躺在软榻上，她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
素兰屏退其余丫鬟，蹲下来替云月捏腿。
“说是祁将军让他传的，说若您想好了，便去国公府喝茶。”
素兰不知道云月那日与祁凛的谈话，只觉得莫名：“您想好什么？”
云月闭眼小憩，掩盖眸中的恼怒。她根本没答应祁凛，想什么想！
而且不是说他失踪了么，怎么今日又出现了？
素兰以为云月睡着了，手中的动作逐渐轻缓，而后轻手轻脚退出门去。
云月对祁凛没兴趣，干脆不想了，不知不觉真睡着了。
午后祁凛被封为镇北侯的消息传遍上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时，平远侯府的人却没心思谈论着事。
康氏健步如飞往照芙院去，云知肃气喘吁吁却也没敢停下脚步。
云月睡眼惺忪，头上珠钗除尽，墨色长发散落。
“萧显说他要娶你！”康氏气急。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先前皇后有意赐婚，事情还未有定论时萧显便绝食抗议，说什么已有心仪之人不愿娶云月。
好在云月也未看上萧显，这事虽作罢，可私底下所有人都觉得是云月不知好歹拒了婚事。
分明是萧显的问题，到头来却是云月的错。
对方是皇室，康氏只能忍了。
反正只要这门亲事不成就行。
可现在萧显又混不要脸的说要娶云月，装作一派深情的模样给谁看。
真当侯府好欺负，他萧显想娶就娶，不想娶就不娶？
云月闻言瞪大双眸，没料到事情变成这样。
难道无论她怎么改变，事情依旧会回到与梦里一样的轨迹？
“你爹当场就拒了，嚷嚷着侯府没这个福分。”康氏见云月身子发抖，连忙将后头的话补上。
“萧显死心了？”云月声音恍惚。
康氏：“没有。”
“他今日来只是告知我们，无论我们同意与否，他都会向皇后请旨赐婚。”
云月周身泛起一股寒意，有种被宿命掌控的无力感，兜兜转转结局竟回到原点。
不，她绝对不接受这样的宿命，她依旧想改变。
“娘，我不想嫁皇室。”云月目光坚定。这是她第二次与母亲说这话，决心未变。
康氏有一肚子骂人的话，想与云月一同臭骂萧显。
忽然听到女儿的话，她顿了下，而后也正了脸色。
“嗯，不嫁。”
“皇子又如何，将人逼急了这江山都能易主。”康氏眸底闪过杀气。
“这事你不用管。”康氏温柔地摸云月柔弱的头发，仿佛方才的狠厉不曾有过。“安心挑你的如意郎君。”
“娘，您打算怎么办？”云月好奇。
康氏年轻的时候也曾随父出征，巾帼不让须眉。即便后来伤了身子，但到底出身将门，有一定的手段。
云月时常想见识母亲英姿飒爽的一面，可她母亲总说喊打喊杀不优雅，如今她是侯府夫人，自当端庄。
除了跟交好的夫人争执戏班子里那位小生更俊俏差点打起来，以及为了一张牌撒泼打滚外，她娘确实端庄。
康氏目光闪烁欲言又止，又抵不住女儿万分期待的目光，咬牙说出自己的打算。
“让你爹叫上几个人，趁萧显不备将他摁地上打一顿。打得几个月下不来床，也就没心思想别的事了。”
云月：“……”
“你是端庄的侯府夫人。”
怎会想到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康氏神情古怪，声量降下些许，却是理所当然的：“你外祖父就是这么教我的，习武之人讲究快准狠，该出手时就出手。”
云月默了默，关键出手的也不是您，是我爹呀。
“夫人，不妥。”云知肃弱弱道。
康氏自然知道此法不妥，可如今事情迫在眉睫，她想不出其他对策。
“都怪你。”康氏点了点云知肃的额头，骂道：“成日里就知道斗蛐蛐，你把对威武将军的一办心思放在女儿终身大事上，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局面。”
“我不管，这事你要解决不了，就跟你的威武将军过去吧！”康氏直接撂下狠话。
云知肃吓得脚下一软，扑在康氏脚边声泪俱下：“夫人，不要啊……”
云月：“……”觉得这事还得指望自己。
是以，康氏走后云月立即让人备轿去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里的厨房正在忙碌，得知云月过来，福叔立即拿了新菜单过去，全是云月爱吃的。
*
云月在院子里陪康靖安说话，眼睛不断瞟向窗外。
不是祁凛说的，让她来舅舅这喝茶？
他怎么还不出现。
云月又怕被康靖安看出来，所以时不时陪他说几句。
康靖安最近手艺进步，手里的玩意儿勉强能看出是只小鸟，他十分欣慰。
把木雕递到云月跟前：“怎么样？精致吧。”
云月眨眼：“哇，舅舅你刻的石头真是栩栩如生！”
“……”
云月知道自己看错了，歪头仔细打量这块木头，但实在看不出是什么。
康靖安大受打击，兴致缺缺，将所有工具扔进匣子里。
“祁凛今日受封，要进宫谢恩。”
云月低头品茶，假装对康靖安的话不感兴趣。
可她的小心思哪能逃过康靖安的眼睛，从进院子开始，康靖安就看出来了。
康靖安：“原说宫里出来后在我这用晚饭的，不过你似乎不太喜欢他，不如我让人去路上拦着，让他改天再来。”
“你与他不熟，难免不自在。”
云月当即不装了，放下茶盏，桃花眼嗔了康靖安一眼：“舅舅！”
“你明知道我过来是做什么的！”
既然祁凛把地点定在安国公府，说明舅舅已经知道这件事。他刚才故意装不知道，看她演戏呢。
要不是云月想通这点，估计这会儿还会嘴硬。
康靖安挑眉：“谁让你刚才说我刻的鸟是石头。”
闻言，云月不可置信：“刚才的是小鸟？”饶是她再怎么想，都没往这上面想。
实在是一点都不像。
康靖安：“……”
背过身去同福叔说：“你去路上拦祁凛，就说今晚国公府不待客，让他回自己府上吃饭去。”
话音落下，祁凛恣意的声音便传过来：“晚了，我已经来了。”
随即，云月看到一抹绯色身影从后门的方向过来。
暮色将近，祁凛踩着最后一丝阳光走来，绯色长袍将他衬得张扬恣意。
等他走近了，云月才发现他完全换了模样。
从前他脸上胡子遮住面容，现在脸上干干净净的。
若不是那周身收不住的轩昂气息，以及魁梧却不粗壮的身形是京中绝无仅有的，云月差点没认出来。
回京有一段时日，他的肌肤虽不像康靖安这种谦谦君子白嫩，却也不像是在边疆风吹日晒的粗糙，肤色养得刚刚好。
这般看着，祁凛与康靖安同站，模样并不逊色。
若是在上京城的街道上走一遭，明日京中第一美男的称号怕是得换成祁凛。
难怪说祁凛失踪了，想必是许多人没认出他来。
云月忍不住多看两眼，别说，只要人长得好看，无论男女，都叫人赏心悦目。
她当初选择赵敬原，更大的原因便是看中赵敬原的模样。
不怪她先前没考虑祁凛，若他一早就以现在的模样示人，她早就叫父亲安排说亲了，何必因为宫中的赐婚而担惊受怕。
这么算来，嫁给祁凛还是很划算的。
云月心中有了打算。
她今天来这，算是没白来。
祁凛自然知道的，也不拐弯，坐下后直接道：“我今日向皇上求了赐婚的旨意。”
康靖安观察云月的神色，见她并不意外，心里吃味：“婚姻大事父母之言，你连侯府都未去过，就直接要赐婚，未免太不看中侯府与国公府。”
云月刚要开口，祁凛只说赐婚，并未说是哪家姑娘。舅舅开口一通说，万一祁凛所求非她，岂不是闹了笑话。
有赵敬原的事摆着，云月并不完全相信祁凛。
“我只求了旨意，还未定人选。”
“啧，你小子还想娶别人不成？”康靖安要翻刻刀。若祁凛真的三心二意，他今日便让祁凛做不了男人。
祁凛看向云月，很快又收回目光：“我跟皇上说还未知道对方姑娘心意，这两日先问问清楚。”
“若县主愿意，明日我便去侯府。”祁凛将做主权交给云月。
这时候云月也不扭捏，痛快答应：“静待将军前来。”
康靖安来回看着两人，顿时知晓他们肯定事先谈过，今日只是给对方一个答复。
亏自己刚才没扔刻刀，否则做了棒打鸳鸯的人，云月要恨死他。
康靖安努力找话题：“他如今是侯爷了。”
“静待侯爷。”云月唇边带笑。
祁凛唇角扬着，很是受用。
用餐时，国公府收到侯府的传信，康靖安知道了萧显今日去侯府的事。
康靖安气得拍桌子，祁凛默默端起云月面前的汤，不至于被拍洒。
“他没这个机会。”祁凛淡淡道。
康靖安停下动作问道：“你有办法？”
祁凛没出声，将完好无损的汤放回桌子上，温度也刚刚好。
云月低头喝汤，既然祁凛知道赵敬原不娶她是有萧显作怪，那萧显要娶她的事他定然也早知道了。
既是知道，说明他有法子。至于要怎么做，云月不会问，不然算欠他一个人情。
*
祁凛说到做到，第二日便带着厚礼登门。
云知肃和康氏都懵了，他们与祁凛未有交集，云知肃在朝中也未同祁凛说过话，他怎么就登门拜访了？
懵归懵，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侯府拿出最好的诚意来招待。
三人客气地寒暄一番，祁凛直接进入主题，想娶云月。
云知肃惊得差点站起来，是康氏摁住他的手，眼神示意他要镇定，云知肃才强装镇定地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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