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还小,可能很多事情都不懂,包括死亡让父母和他分开,所以他只问“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
但他懂得分离焦虑。
所这两天一直沾着樊盈苏,就算别的小朋友来喊他一起去玩,他都不愿意出门。
樊盈苏于是带着他一起出去,她在地上画各种房子的图案,小孩子们可喜欢了。
阳光下,樊盈苏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正正和小伙伴们跳房子。
欢乐声,红扑扑的小脸蛋儿,都说儿童是祖国的花朵,还真是。
这一刻,就差拿出手机拍照了,没手机有相机也成啊。
做什么车载音响,先做手机吧。
不行,她不能做出头鸟,最起码在平反之前,她不能……
忽然一阵急促的车声打断了樊盈苏的思索。
发生什么事了?
驻地的家属区这边,因为有老人有小孩,营地的汽车一般只停在门岗外,很少会直接驶进来。
樊盈苏边向小朋友走过去边拍拍手:“都来我这边,咱们给汽车让路……”
路字才说出口,汽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她面前。
找我的?
樊盈苏才刚这么想着,就看见贺观山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樊同志,团长让你带上银针和我去县医院!”
你让我跟你走我就走?无论什么年代,熟人作案最容易成功。
樊盈苏抱着扑过来的正正,站着没动。
贺观山说出的话又急又快,说话的同时还伸出手:“这是团长让我交给你的,快!”
樊盈苏走过去接过贺观山手里的黄皮纸信封,撕开封口,把里面的纸抽过来看了看。
是她在团结大队写的保证书,当时为了防止被徐成璘看出她的字迹和原来的樊盈苏写的字不一样,她还故意把自己的手腕给撞脱臼了。
这保证书只有一份,一直是徐成璘放着,现在贺观山拿来了这保证书,只能是因为两个原因。
要么真是徐成璘交给贺观山的,用来证明确实是他让贺观山来叫她跟着走。
要么就是徐成璘出事了,这保证书被翻了出来,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来拿走她。
樊盈苏把手里拿着的保证书放回信封里,然后再往兜里一揣。
“正正,我和贺叔叔出去一趟,你今天去和梁婶婶家的小朋友玩,好吗?”樊盈苏蹲在正正面前,握着他的手,“你徐叔叔那边需要我去帮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能带上你。”
她还以为正正会扁嘴,但正正看看贺观山,然后很懂事地点头:“好。”
可能是在驻地长大的孩子,知道军人一接到任务就要立刻出发,正正估计是已经习惯了。
所以哪怕他懂得分离焦虑,他这个时候也不哭不闹,就是眼睛开始有了泪水。
可能是怕被樊盈苏看出他要哭,还使劲吸鼻子。
樊盈苏想再和正正说说话,但贺观山已经调转了车头,看得出来是发生了大事。
“正正乖,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我,”樊盈苏摸摸正正的小脑袋瓜子,转身上了车。
车门才刚关上,汽车就已经驶了出去。
贺观山问:“樊同志,银针是不是在家里放着?”
樊盈苏说:“是。”
贺观山一转方向盘,拐弯进了小巷里。
樊盈苏看着他:“徐成璘出事了?”
“到了,快拿银针,”贺观山一踩刹车,“不是团长,是军长!”
听他这么回答,樊盈苏一下子就可以确定是徐成璘让他来接她的。
她跳下车,冲进家翻出了银针,又急匆匆地坐上车。
才刚关车门,车子就驶了出去。
现在别说是贺观山急,就连樊盈苏也开始着急。
徐成璘说过,她之所以能留在驻地,就是因为军长点了头。
徐成璘只是个团长,他的背后是军长,这俩人但凡其中一个出了事,都有可能影响到她。
尤其是军长,要不是有军长镇守在驻地,徐成璘估计保不住她。
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县医院,樊盈苏一眼就看到大门口前停着的吉普和军车。
“樊同志,快!”贺观山跳下车立马就过来帮樊盈苏开车门,“团长他们在里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过了樊盈苏带过来的银针:“团长说让我帮你拿着银针。”
樊盈苏心中一跳。
徐成璘叫她过来,却又让贺观山替她把银针带进医院,这证明此次的事情,徐成璘也觉得棘手。
“快走,团长还在等我们,”贺观山催了一句。
徐成璘确实在医院里,而且还有其他人。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看着挺清瘦的,头上裹着纱布,纱布上有着刺眼的血迹。
老院长也在,面色难看而又严肃地拿着听诊器在老人的胸前缓慢移动。
贺观山带着樊盈苏一冲进来,病房内所有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有个男人出声斥责他:“毛毛躁躁的做什么?”说完,看了看樊盈苏。
贺观山连忙立正敬礼:“报告各位首长,我们团长让我把樊同志接过来。”
“樊同志来了!”老院长一看见樊盈苏,立即走了过来,“快,给林军长针灸,他一跤磕破了脑袋,人昏过去醒不过来。”
一直守在病床边的徐成璘走了过来,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请樊同志给军长针灸。”
旁边却有个男人出声打断了他:“等等。”
所有人又一起看着这个说话的男人。
这男人一看就是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白白胖胖的,脸上没褶子,双手的皮肤也没什么皱纹。
不像在营地过来的军人们,皮肤晒成古铜色,脸上有着风霜,双手指节粗大,手掌除了有厚厚的茧子,还有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细细的血口子。
“还等什么?”老院长说,“再等下去人就要不行了!”
“什么?”另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连忙说,“别等了,快!”
“等等,”刚才出声阻止的男人再次阻止,“李师长,你先别冲动,这事咱们都该慎重,你看看这小姑娘也太年轻了吧,你真敢让她给林军长针灸?”
李师长看看樊盈苏,又看看徐成璘,这才说:“樊同志是军长亲自调来的驻地医生,她虽然年轻,但军长也是考量过的,何副处长,你也该清楚林军长的为人,他不是莽撞的人。”
他虽然没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他相信樊盈苏。
樊盈苏悄悄看了看李师长,如果没记错,李师长是方顺维的姐夫。
何副处长笑眯眯的,没回答李师长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刚才呵斥贺观山的男人:“张政委,你和林军长是多年的老搭档了,这事你可得拿个主意啊。”
张政委看看樊盈苏,又看看徐成璘,最后看向刚才说“别等了”的面容严肃的男人:“老周,你同意让樊同志给老林针灸?”
周政委说:“既然老院长信,又是林军长接到驻地的医生,我还是放心的。”
他说完,还看看徐成璘。
樊盈苏也在看徐成璘,对方留意到她的视线,侧身弯腰看她。
樊盈苏闭紧嘴巴,用眼神和他交流:全是大领导啊!
徐成璘估计没看懂,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阎王打架,咱小老百姓要躲着点啊,你怎么还把我给喊过来了?
徐成璘仍然是疑惑的眼神。
嗐,咱俩没心灵感应。
这时,张政委点头:“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请樊同志帮军长针灸吧。”
何副处长顿时又急了:“我说几位领导,她这年纪轻轻的,你们真敢信啊?”
最好别信。
樊盈苏在心里说:我家祖宗也不是万能的。
张政委说:“既然是军长自己接来的医生,我们还是信得过的。”
周政委也说:“赶紧的,军长再躺下去我心里就越发毛。”
何副处长眼看劝不住这些当兵的,就去说老院长:“老院长,你也信这么年轻的医生?你可是医院的院长,你可不能拿人命当儿戏啊。”
这话说的严重了,简直是在怀疑老院长的人品道德,甚至怀疑他的职业操守。
“年轻医生确实是经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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