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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性情小变

小说:

趁她之危

作者:

秦淮洲

分类:

现代言情

当晚,各怀心思的池繁夏跟虞深都早早睡去。

翌日早晨,虞深挂水期间,池繁夏给她切了些昨天收的水果。装在餐盘里,端着喂她。

很不经意地问:“巧克力是别人送你的,转送出去可以吗?”

虞深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笑了笑说:“没关系的,零食只是心意,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吃掉还是转送出去是我的事情。”

“心意。”

池繁夏咬着字眼跟橙子肉复述,而后意识到自己很奇怪,又恢复正常口吻:“同事问你好不好吃,你怎么办?”

说完,将荔枝喂进虞深嘴里。

虞深咀嚼时的声音模糊慵懒,“就说好吃,实在不行,你帮我问问靳依,具体味道。”

她回答得轻描淡写。

虞深见池繁夏没说话,敏锐地说:“你觉得转赠不好?我不忍心让靳依空手离开,如果不是她不肯要,还想多分给她一些东西,我们又吃不完。她那么瘦,实习也很辛苦。”

“没有觉得不好,只是随口问问。”

池繁夏暗想,虞深的温柔可以掰开分给每一个人,她好像了解所有人需要的情绪。

这其中,也包括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但是,有多少真心吗?

她不怀疑虞深的人品,正是太清楚和信任虞深的人品,才会知道虞深的好只是纯粹的好。

并不因为真情。

在没有记忆、没有责任的情况下,虞深仍旧可以关爱陌生探病人员,也能给予妻子该有的温柔和温存。

就像从前,她们只是协议关系,一点感情都没有,每次见面即便是演戏,虞深也待她不薄,让她如沐春风。

虞深真的很好,谁会不喜欢虞深呢。

之后两天,池繁夏照常陪着虞深养伤,休息,闲聊,但是没有再做接吻那么亲密的事情了。

池繁夏主动回避了接吻可能发生的场景,这并不难。

一天里除去她们都休息的时间、池繁夏必须办公的时间、病房里有其他人在的时间,方便接吻的空隙少之又少。

她也不再乱表露心绪,招惹虞深担心跟自责。

既然虞深不需要特意安抚她,虞深就不会主动想到那些亲近。

所以,她们相敬如宾的相处非常顺利。

虞深住院的第二周,池繁夏帮虞深剪了一次指甲。

起因是虞深穿换衣服时,无意间抓到自己了,她对肢体的控制能力还没完全恢复,指甲碍事。

池繁夏记得,虞深不喜欢留长指甲。

认识后,每次见到虞深,她的指甲都是固定的有限的长度。

但往往也不会像池繁夏一样,剪得太短。

池繁夏找来指甲刀,让虞深伸手。

虞深笑语盈盈,优雅地搭在她手心,就像接受她的跳舞邀请。

虞深有一双保养得当的手,因为最近瘦得多,手指更加纤细,骨节也很明显。

手背每天需要挂水,滞留针附近青青紫紫,又因肤色过白而显得触目惊心。

虞深已经习惯了,池繁夏却还是心疼,轻握了一会,想问虞深是不是很疼。

又觉得自己问的都是废话。

其实虞深很厉害,也很体贴,她极少抱怨身体不适,对疼痛的忍耐度远比池繁夏想得要高。

这点,池繁夏是后知后觉。

虞深总是笑着,跟她说没关系,还好的。虞深对谁都这么说。

但是才受伤那几天虞深应该是很疼的,不舒服的,是难过的。

池繁夏尤在盯着,虞深就翻过手,把手心朝上。

她闷闷说:“不好看,你不要看了。”

池繁夏不让她多想:“手有什么好看跟不好看,疼不疼?”

虞深说:“你的手就很好看。”

又说:“不疼。”

池繁夏不知道再说什么,虞深不喜欢她看,她只好就不看了,直接剪起指甲。

她动作小心,生怕弄疼虞深,这期间虞深都在专注地看她。

池繁夏不知她在想什么,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于是剪完换手时,她抽空抬起头,看了一眼虞深。

问虞深:“长度可以吗,要不要再修?”

虞深缓缓挪走关注她的目光,看了眼指甲,“可以。”

另一只手递过来,池繁夏还没开始剪,她先施力握紧了,尚未修剪的指甲戳在池繁夏掌心里。

一点也不疼,有点痒。

虞深朝她笑说:“你慢吞吞。”

池繁夏认为虞深情感经历单过于单一了,心思又很单纯,所以她都不知道这样是在撩人,会给人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几天,池繁夏只是有意克制,但不代表不想触碰她,她这样让人非常为难。

但是她在笑,池繁夏只能跟着笑,提醒说:“放松,这样我没办法剪了。”

虞深才收回力道。

池繁夏静不下来了,之后换每根手指剪时,都心猿意马,只好暗里呵斥自己。

修剪、打磨之后,收拾掉残迹,池繁夏对虞深说:“好啦。”

虞深观察了一遍,“谢谢,舒服多了。”

闲着也是闲着,池繁夏心里慌乱,急需要找些事干,又假装忙地修起自己的指甲。

期间,虞深还是看她。

准确地说,看着她的脸跟手,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池繁夏终于被看得剪不下去,解释说:“我就是正常修剪,我不喜欢有指甲的感觉。”

虞深轻声:“还有不正常的修剪?”

“我是说你别误会。”

“误会?”

“你一直盯着我……”

虞深笑起来:“房间里就我跟你,我不看你还能看谁,而且你好看,多看对视力好。”

池繁夏听得无奈:“你不要哄我了。”

虞深穷追不舍:“你说什么误会?”

池繁夏不说话了,也不再剪指甲,收起指甲刀,脸热地看向窗外,“今天外面太阳特别大。”

旁边没人接话,池繁夏只感到微微颤动,转头去看,虞深双手轻捂住脸在忍笑。

一双纤薄的手把整张脸都给遮住了,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池繁夏有些恼羞成怒。

上去握住她一对手腕,一起拽下来说:“你不许再笑。”

“疼。”

池繁夏明明没有很用力,但虞深一喊,她还是立刻松开,愧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虞深又浅笑,眼里有亮片:“我骗你的。”

池繁夏:“……”

医生说,很多病人脑部受损后难以彻底恢复,失忆只是一种,没有性情大变已经很幸运。

池繁夏觉得万幸,比起性格变化,她宁愿是现在的结果。

但她不确定,虞深以前有这么活泼吗?多少有些性情小变吧。

记忆里,虞深无论何时都端庄斯文,完全过度让人无法靠近。

哪怕是提离婚那顿饭,在家里吃,只有她们两个人,虞深摘掉围裙以后仍举止优雅,差点吵起来也没有失掉风度。

虽然偶尔风趣,但没有这么逗过池繁夏。

虞深笑:“繁夏,我以前有没有夸过你可爱?”

池繁夏安静了一下,其实没有,却还是说:“有的吧。”

“那就对了。”

那才不对,池繁夏心想,你以前根本就不喜欢我,怎么会觉得我可爱。

以前我们也不会这样开玩笑。

说到以前,池繁夏记仇地想起虞深的不留情面。

聚餐后大半夜非要把自己送回公寓的样子,跟自己提离婚的样子,她逐客冷漠的样子,还是觉得不甘心,不开心。

这份不甘心把当下的害羞弱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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