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棠歆猛地从床上惊醒。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捞过手机一看,心里漏跳一拍,才发现起晚了。
塞巴斯蒂安已经走了。
天快亮的时候棠歆迷迷糊糊醒来过,那时候塞巴斯蒂安打扮齐整,正在床头柜那戴着手表,对上她困倦睁开的眼,他边扣着手表边问道:“我吵醒你了?对不起,我有事需要先去处理。”
虽是说着歉疚的话,他脸上的表情却没表现出歉疚的意思。棠歆恍惚间觉得塞巴斯蒂安垂首看向她的眼睛平淡至极,没有一点他昨晚酒醉后亲昵的样子。
但没有多想。
才发现他们手腕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
“那我先走了。”
“好,你头疼别忘了吃药。”
塞巴斯蒂安门关的很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嘱托。
本是无意醒来,清醒不了多久,等到塞巴斯蒂安拿完东西关门,棠歆终于撑不住要睡过去。
昏睡前的一秒,迷迷糊糊地想到他还没告诉自己去哪里呢。
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时间点。
睡眠时间虽零碎但睡得心满意足,棠歆在被窝里大大地伸展了一下,伸展完觉得整个人都支楞了。想到昨晚的一幕幕,心里就像绽放了烟花,炸得她小脸蛋羞红。侧身蜷缩在被子里又是一阵窃窃的闷笑。
缓了又有十几分钟,才舍得从被子里出来了。
她首先打开了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串的未读消息,棠歆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没有先去看。
还是决定先打个电话给阮青华。
她被骗回国后,应该今天要回来了。
“我和塞巴斯蒂安在一起了。”那头一接起来,棠歆就直接了当说了这句。
她听着那头阮青华的大呼小叫,自己也觉得飘飘然。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她和塞巴斯蒂安的交往有些不真实。
两个人喝了酒,睡了同一张床……他们疏离,吵架,然后接吻。
像个梦一样。
阮青华在那头大呼可惜没见到她们在一起的场景。
棠歆听着阮青华的絮絮叨叨,心中还是挂念着那几条未读的短信,又开始心急。
扭头,想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塞巴斯蒂安和被收拾了去的行李,心猛地提起,升起一阵梦醒之后的惶然。
他不会后悔了吧?
未修剪的指甲掐进肉里,逼出一股迫切。明明可以趁着现在翻阅那几条短信,看看到底发了什么。她却固执地等一个挂断,莫名的坚持,可能她不想在好友面前失态。
棠歆已经记不得自己应了阮青华什么话,但听清了最后一句,“话说之前不都传珍妮和塞巴斯蒂安关系匪浅吗,什么双方父母过了明路的,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青华纯粹好奇,也担心棠歆被骗,为她高兴之余也不免多嘴问一句。
那头的棠歆却陷入了沉默。
她记得塞巴斯蒂安说过他们没关系。
但两个人不自觉的亲近却也做不得假。
好在及时响起的航班提示音打断了这通电话,阮青华急忙跑了起来,喘气声连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欸,等我回来再问你,我得先去赶飞机了。”
这下她有功夫去看那些信息了。
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棠歆还是缓了一下才点开——
她预想过的不堪没有发生,棠歆先是打眼略扫,没发现塞巴斯蒂安的消息。再慢慢细看,手指来回检查了几次,最终确认真的没有。
大多都是大卫发的,其余的几条来自在此刻显得不太重要的人,再就是垃圾短信。
棠歆心里说不出来松了一口气还是难受。大抵都不太好。
她盯着塞巴斯蒂安的联系人界面过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迈过心里那道坎。准备先去吃午饭,但也给自己划了期限。
既然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她有资格去过问他的一些事情了。
最晚……最晚今天吃晚饭之前她会问问塞巴斯蒂安去了哪里。
他总是那么忙。她也不想总是打扰他。
她下床的时候不止怎么踉跄了一下,大腿有种被拉到过的疼,身上一股莫名的味道。一想到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还没有洗澡,嫌弃地扇了扇鼻子,转了方向先回自己房间洗了澡才去的餐厅。
棠歆下去的时候,餐厅竟空无一人。
明明是饭点。是自己下来太早了吗,还是来晚了?
她疑惑地扭头。
去就餐处叫了一份牛排。
精瘦矮小的服务员穿着很严实的白色厨师服,几缕灰黄色的卷发从帽檐下漏下来,看见人来了她低着头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怎么还有人”,甫又垂头手脚麻利地从冷掉的餐盘中捡出一块牛排来甩到了盘子上,又加了一个水波蛋几朵西兰花,淋了酱汁上去。
棠歆皱着眉接过了递过来的餐盘,手触及的温度早已冰冷。
她在原地纠结了几秒,终于回过身子语气柔和地问道,“不好意思,这看着已经冷了,能帮我热一下吗?”
那头的女人态度冷冰冰的,依旧是声音不大的嘀咕,“我哪有时间啊,一堆活要干呢。”
客人们一窝蜂的来又呼啦一下走,留下要收拾的一切。
棠歆的餐盘在半空中举着,叹了口气,不想纠缠。反正不是很饿,胡乱的吃了几口就对付过去了。
只是胃里一片凉冰冰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棠歆手捧着玻璃杯,慢吞吞地吹开了刚烧好开水上面的热气,开始回复大卫的信息。
早在九点多他就发了第一条消息问她睡得怎么样,再然后就是说自己已经去了B州陪珍妮治腿,伤势已经有了控制,就是要养几个月。
他撤回了几条消息,说手机没电了关机。棠歆手指划了下去,没有回复。虽然已经拒绝过一次,她在想是不是得找个时间和大卫说明白些,毕竟她都有男友了……
和异性的距离要把控好。
棠歆手指不自觉又切了页面,划到塞巴斯蒂安的通话界面上,她有点等不了了,再加上确实有事情要问。
现在也算吃晚饭之前。
手里滚烫的开水已经凉透了,棠歆猛的灌完最后一口,心一横就摁下了那个名字,颇具力道。
铃声已经循环了一遍,一两分钟过去后已经变成了绵延冰冷的“嘟——”声,棠歆高高提起的心脏缓慢落下来。
直到一声沙哑的“喂?”响起来,心脏又“咻”地吊了起来,掉进了喉咙里。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的人声,能听见门在“吱呀”一声后,人声褪去,只剩下男人低沉微重的呼气声。
“什么事?”
陡然换了个空气,塞巴斯蒂安大口呼吸借此吐出心里的烦闷,声音不可控地冷淡。
棠歆也不是没听出那头男人的冷淡,关注点却还在他沙哑的音色上,急忙关心:“你吃药了吗?”
“什么?”
“昨天不是把解酒药给我了吗,那么你呢,现在是不是头很疼,吃药了吗?”
塞巴斯蒂安默了默,似乎没想到她打过来是说这个,各种各样的事情等待他处理,他神经一直紧绷着在跳,避开了她的话,“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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