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时辰的功夫,空青便再次回到连叶面前。
连叶缩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具埋在雪中的尸体,等着春天,等着空青来将他刨出来。
“连。”
空青说话的呢喃声轻轻的落在连叶身上。
连还是莲又有什么区别呢。
连叶的呼吸沉静,空青将手覆在他的额头,温热的指腹蹭过他的眉骨。
连叶这一觉睡的沉并没有因为空青的动作而惊醒。
仙山在梦里。
山顶的雪从未化过,白茫茫的一片,空青得到了天道的认可,发下的任务到是有他这个失败者的份。
寒风凛冽将空青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说,连叶我们一起去吧。
去哪?
去人间。
晃眼一过,连叶站在那座他从未忘记过的城楼上,脚下是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一道道法术闪着光,城楼下的人在哭,在跑,在喊救命。
“我们可以和他讲和!仙人,我们可以和他讲和的!”
皇帝的声音紧张又慌乱,将那颗残破的兽蛋举起。
“我们不需要争吵,我们可以共同拥有它!”
皇帝的声音落在战场上,魔族的长老看向他时带着审视,居然真的同意了这个荒谬的主意。
夜宴,满殿金辉锦绣,钟鼓丝竹层层漫来,空青与连叶挤在一处座位上,耳边是不绝的祝颂笑语。
“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看来任务也不是很难吗。”
空青看着谈和的双方,连叶倒是对此嗤之以鼻伸手弹了一下空青的额头。
“事情别只看表面,笨蛋。”
“连叶,我不笨。”
“各位仙人们,多谢你们这次能来,现在我们人族和魔族可以和平共处。”
皇帝得意洋洋的看着连叶一众人,那颗破败的兽蛋是失落已久的神兽,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但两方握手言和对百姓也好。
连叶不理会这位皇帝的炫耀,这些事情本就与他无关,如果不是为了陪空青来,他根本不会来到这里。
空气中萦绕着醇厚的酒香,喧嚣铺天盖地裹挟着这座都城。
“连叶,这酒甜甜的。”
空青喝了口甜酒大为震撼,原来酒还有甜的,仙山脚下也是严寒自然都是些烈性的酒,这般口感的酒自然不多见。
没出息。
连叶懒得理会这个笨蛋,早做完任务把天道给的奖励拿到手才是正经事,这人居然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为什么天道会选择这个笨蛋啊!!!
那纸盟约上的墨迹还没干透,魔族便换了一副脸色,大开的城门,街上血流成河。
“你们居然会相信我们魔族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魔族的长老看着被打得迫不及防的众人,笑的极为猖狂。
“人族你们就等着我魔族拿到那颗兽蛋实力大涨吧,桀桀桀!”
连叶看着混乱的众人,惨叫声混着血腥味往他的鼻子里窜。
阵法中那颗蛋的表面裂出痕迹,生气在被阵法吞噬着,有这个阵法在魔族又怎么会失败。
“连叶,你要去做什么?”
空青提剑与魔族长老们战成一团,眼睁睁看着连叶将那颗蛋砍碎。
散落的壳并不留下任何痕迹,它消融与天地之间。
魔族长老的笑声卡在喉咙中,变成极其尖锐的嚎叫,阵法的反噬力让整个魔族军队受创。
失去神兽生气支持的阵法,魔族也是节节败退,那位愚蠢的皇帝也得到了大臣们的原谅,他们依旧是胜利的一方。
胜利后便是对这位侮辱皇室之人的清算,那些宗门的使者,皇朝的旧臣,他们围成一个半圆,看向连叶。
他们看着他,眼里是惊恐,是厌恶,是鄙夷,是愤怒。
“你怎么能擅自杀死那颗神兽蛋呢!”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哪怕那是魔界的东西也不能全部杀掉啊!!”
“你简直是个疯子。”
连叶灰头土脸的听着那些话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连叶的目光越过那些指责他的脸,越过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看向空青。
你会为我辩解吗?
空青站在人群最中间被所有人簇拥着,身上的衣袍早已沾满灰尘与血迹。
他没有看向自己,他不愿看向自己,连叶心想。
城楼下,旷地上。
那里堆放着尸体,百姓的,魔物的,无数残肢断骸堆成骨堆。
空青垂眸俯瞰凡俗,眼底是一层悲悯,容纳世界所有苦难的仁心。
这份爱是给天下苍生的,落在他身上,也不过是众生之一。
空青。
空青。
空青!!!
你说话,你说那些人该死,那个皇帝昏庸无能,那些富户为富不仁。
他们也配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你不应该这样做,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空青的话再一众指责声中也是那么刺耳。
空青再抬眸看他的时候,连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埋怨,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偏偏让他看到一清二楚的埋怨。
空青在埋怨他。
你居然真的觉得我做错了吗?
连叶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空青胸膛气的起伏不停。
所有人都有了个美好的结局,话本子里的反派得到了感化,主角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动乱已经结束了,活着的人们开始歌颂空青,将他的名字编进歌谣中。
他是救世的仙人。
他是人间的圣者。
他是空青。
“看我!”
“看着我!!”
“空青你看着我!!!”
声嘶力竭的心声在喉间游荡,最后只有一句,后会无期。
睫毛轻轻颤动,像雪落入温热的掌心,瞬间而逝。
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流下一道细窄的水痕,空青的手还覆在额间,看见泪滴下的时刻便伸手想要接住。
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空青怕自己掌心的温度烫醒连叶,可他又不敢拿开。
“你在做什么?”
连叶的声音喊醒了呆呆的空青,他如同被烫到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
空青不知道自己除了道歉还有什么可以说的,连叶说的对他就是一个笨蛋。
空青将脸埋入双手中,声音有些沉闷,“你好像不太开心。”
是吗?自从遇见你后就没怎么开心了。
连叶默默在心里吐槽。
“空青。”
空青听见自己的名字猛的抬头,连叶已经坐在床上,头发散在肩头有些凌乱,正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摸索着,指尖在空中划拉几下,每次都堪堪擦过空青的位置,却没碰到他。
“你很难过是吗……”连叶。
空青只能在心里默念连叶的名字,连叶很排斥他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关你什么事。”
连叶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反驳空青的话,他的一切关空青什么事情,空青是他的谁。
空青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连叶再次重复一遍,冷漠的话语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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