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行政办公室的隔音门被打开，恒温的空气，在视线撞击的那个微秒里，被骤然压缩成一片真空。
林叙站在门口。
今天他穿着一件浅灰蓝色的海岛棉衬衣，领口松开一粒扣子，法式袖口处却妥帖地别着一对大克拉的矢车菊蓝宝石袖扣。下身是深灰色的长裤，服帖而有型，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麂皮乐福鞋。充满着老钱的松弛感，但却没有一处显得随便。
但此刻，当他越过程放肩膀，看到办公室内的景象，他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原来，隐翠里程放的好奇，B3偶遇时程放的打探，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沈潜川。
此刻，在林叙的眼中，最刺眼的，并不是简初静靠在操作台边缘，右手仍然按在沈潜川的胸口，也不是和她相对的沈潜川，西裤下仍然有身体响应的明显证据。
而是在林叙记忆中，简初静那张苍白冷静的脸，此刻竟然有一丝还未褪去的不正常的潮红。
甚至，他可以看到简初静因为呼吸微喘而不规则起伏的胸膛。
林叙的脚步被钉在了门口，一股怒意从胃底直冲颅顶。他珍之爱之的女人，此刻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对着另外一个男人。
在他和简初静谈婚论嫁的那几年，林叙一直以为他对简初静的一切一手掌控。
他其实已经记不得自己进行过多少次场外“流动性置换”了。
在欧洲顶级家办体系里浸淫多年，林叙对能够进行流动性置换的资产都非常挑剔。他从来不碰那些毫无门槛的廉价标的，能让他产生置换冲动的，无一不是经过精心筛选的稀缺资产。
但他只对其中一次印象深刻，因为那是第一次，精准地发生在他与简初静经历了极其挫败、堪称折磨的亲密行为之后。
那一次是简初静出差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刚订婚，已经搬到一起住。本来，热恋中的情侣如果一方要短暂离开，在离开之前，双方一定会你侬我侬。但那一晚，两个人的尝试让林叙再一次感到挫败。简初静的身体依旧干涩，看她疼得皱眉，林叙只能暂时放弃，和简初静相拥而眠，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天，简初静飞机落地后和他打了一个半小时的视频电话，简单报了平安之后，和他探讨刚刚发生的欧洲能源政策的变化。简初静的声音依旧冷静，分析精准、毫无破绽。
但挂断电话之后，林叙看着按下去的手机屏幕，感到一种溺水般的窒息。
简初静的智性实在太完美了，所以，在简初静答应他的求婚，两个人刚开始同居的时候，他的内心是狂喜的。但是，在生理层面上，她却像一套无法与他完成同频的系统。一次、两次，林叙尚能用简初静的身体原因包容，但次数一多，他内心产生了一丝隐秘的不满。
那天晚上，刚好有个从欧洲过来的朋友组了个私人派对，等派对散场，林叙在私人会所的洗手间里，用冷水冲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还有长时间在老钱体系当中才能培养出来的温润气质，他的心底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种带着傲慢意味的委屈。
走廊上，一位对他穷追不舍的东南亚航运家族的千金正靠墙等着他。这个女人听说今晚他会来参加派对，找了各种关系一定要见他一面。当她靠近他，用极其纯正的法语低声赞美他投资眼光的时候，林叙没有拒绝她递过来的房卡。
那是生理需求被长时间压抑之后，一次最本能的发泄。
他需要这种高门槛的仰慕，来弥补在简初静那里受到的挫败。
但是他很清楚地记得，事后他压根不想再碰一下这位千金。
那个时候他很想简初静。
同时，他也想起了他的父亲。
在决定和简初静共度一生之前，林叙并不缺女人。从巴黎到伦敦到纽约，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从来不少。性，对他来说，从来不是稀缺资源，而是和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
他远走新加坡，一半是因为亚太是这几年全球增速最快的板块，另一半，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是为了远离他的父亲。
林叙很早就知道，父亲在外面有女人，甚至他的母亲也一直知道。但母亲罹患癌症已经很多很多年，她说她没有办法要求父亲那样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为自己守身如玉。
林叙看到了母亲的痛苦，所以他走了。他要到新加坡，到地球的另一端，这样，他才能不那么恨他的父亲。
出发前一晚，父亲在书房和他喝了一杯白兰地。
这位林叙一直仰望的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Lucien，我这辈子只爱过你母亲一个人。我和你母亲的事情……等你真的找到你爱的那个，你可能就能理解了。”
林叙当时觉得这句话荒谬至极。
一个背叛妻子的人，有什么资格谈爱。
但就在刚才，从那位千金的身上坐起来，他走到阳台抽烟。圣淘沙外海上大大小小的船灯，隔得很远，仿佛各自悬在黑暗里。
他看着这些灯，脑子里全是简初静的时候，父亲那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他理解了。
生理上无法纾解的苦闷，真的很难熬。尤其对他们这种本身就不缺女人的男人来说，能保持精神上只深爱一个女人，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没有因为简初静在亲密关系上的冷淡而离开她，这已经是一种极致的忠诚。
父亲说得对，他终于理解了。
爱和性，可以是两个独立的账户，互不干涉。
林叙抽完烟，回到房间。那个千金还在床上睡着，他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随后的很多日子，他觉得自己只是在身体有需求的时候，“不得已”去找别的女人。那些女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他已经印象模糊。
他觉得他对简初静是极度忠诚的，他真的是这么认为。因为，他只爱简初静一个，只有她。
在他的系统里，他的两个账户从未发生过冲突。女人在他眼里，只分两种，简初静，和其他。
简初静离开他之后的一年，林叙曾经认真尝试过一段新的关系。
对方是一家欧洲银行的全球宏观研究主管，叫许宁，NinaXu。华裔，人很漂亮，履历更漂亮。在伦敦和法兰克福都待过，不到30岁，就已经进了一家欧洲大行的全球研究委员会。
她从不追问林叙的家庭，也不打听那些不属于彼此关系的问题。她只和林叙讨论市场、艺术，以及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分寸掌控得堪称完美。
林叙和她相处了7个月。
这7个月里，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和谐。她从来不催促关系，也不问林叙是否还想着前未婚妻。林叙同样无可挑剔，他记得她不吃乳制品，不会在她准备季度路演的时候安排见面。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段成熟而平稳的关系，极度相配。
有一次，他们一起吃饭。
许宁谈到美联储的缩表¹路径，认为美元流动性仍然足以支撑两个季度的资产负债表收缩。她的论证很完整，从准备金²规模一直推演到离岸美元的拆借成本³。
林叙听完她的分析，就问了一个问题。
“Nina，如果是你自己的钱，你还会维持这个判断吗？”
许宁停顿了几秒。
“不会。”她重新组织了语言，“如果是PA，我会降低久期⁴，并且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