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杳杳也算是得偿所愿。”
细密的痛意蔓延开来,桑榆努力遏制着身体的颤抖,死死地盯着裴书珩,却只撞入冰凉的深渊。
裴书珩沉默地望向桑榆,听着她的控诉。
她控诉的是他,亦或是这个他一手参与治理的大朔。
有复杂的情绪在冰凉的深渊中疯狂生长,却不知其间是愧疚,心疼,亦或是些别的。
裴书珩也辨不清。
还不等他理清,只听桑榆冷笑一声,竟是朝着他的剑锋决然撞去。
裴书珩心间一颤,手腕陡然发力,将佩剑甩向一旁,任由她撞上自己的手腕。
一声脆响响起,是佩剑撞上车壁又落地的清脆声音。
手腕间骤然传来一阵钝痛,这小娘子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腕,像是蓄意报复,如何都不肯松口。
“大人?”青钺疑惑的声音自车外传来。
“无事。”
裴书珩忍着腕间痛意,借力将人翻了个面抱入怀中,另一只手摸出腰间的小瓷瓶。
而后捏住桑榆的下颌,将瓷瓶里的粉末尽数灌了下去。
怀里的人却开始拼命挣扎,手胡乱地拍打着。
裴书珩单手钳制着她,欲将那瓷瓶归位,却不料正正撞上冲着他脸颊来的那一掌。
啪的一声脆响。
清亮的掌掴声与瓷瓶碎裂的声音同时炸响。
“大人?大人……”车外青钺的声音愈发紧张。
裴书珩深吸了一口气,打断道:“无妨,不必再问,速回大理寺。”
感受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意,裴书珩蓦地笑了。
他看了看怀里还在扑腾着的人,又欣赏了一下自己手腕上还渗着鲜血的牙印,骤然发力扣住桑榆的腰,从后将人抱坐在自己身上。
而后又将那鲜血淋漓的手腕又递了过去,偏头凑近桑榆的耳边,语气温柔至极:“怎么,还没咬够?”
身上的痛意渐渐消散,心间的愤懑却仍在盘旋,桑榆有些迷蒙地看着眼前的手腕,报复心顿生,再次张口狠狠咬了上去。
可她的唇齿间竟是用不上半分力气,倒好似在为裴书珩舔舐献血。
身后顿时响起更加愉悦的笑声,可其中却平添几分毛骨悚然之意。
他的指尖轻轻按上了她的唇,反复摩挲着,声音和煦如三月春风:“娘子这唇上沾的鲜血可得擦干净些,不然来日,一桩伤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压下来,娘子可是担待不起啊。”
一阵恶寒直窜桑榆心头,可她现下浑身无力,只能听着裴书珩禁锢着她,听着他虚伪至极的声音:“这让本官又如何忍心呢?娘子实在是误会了。娘子既是涉案证人,本官总要寻些证据证明娘子无辜,才好将娘子带出大理寺不是。”
骗子,骗子,满口谎言,口蜜腹剑。
桑榆心里疯狂的呐喊着,却只感到有什么东西糊上了她的神智,像裹了层甜腻的糖水,诱惑着她无限下坠。
就这样吧,他对你多好啊,你为何就是不听他的话呢。
这声音回荡在桑榆的脑海里,温柔地诱哄着,诱哄着她就此沉沦。
桑榆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浓重的自厌之意,强撑着最后理智道:“那又与那乞丐何干?”
“娘子有所不知,那日的鬼确是这里的乞丐,名叫王驼子。本官担心这王驼子是早先识得娘子,才欲对娘子图谋不轨。这才带娘子来了此处,好让那些乞丐交代清楚,免得让那贼人伤了娘子。”
“娘子,”在她唇上摩挲的手缓缓离开,顺着她的脸颊向上,轻轻抚上她的眼睛,宛若赏玩着一件稀世珍宝,“娘子可曾见过那王驼子?”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边,桑榆的视线有些模糊,似是撞入裴书珩的眸子,他的眼底不似从前冰冷疏离,反而漫溢着温柔与耐心。
“娘子可曾见过那王驼子?”温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诱哄之意。
见过啊。当然见过。
她要是没见过王驼子,裴书珩又怎能见到他?
“见……见……”
桑榆浑身不住地颤抖着,眼见着话语就要不受控制地从口中脱出,她的指尖猛然用力,狠狠扎入了手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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