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轻盈和不真实感淹没心脏,林奇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甚至想将许愿的事全盘托出。
无论真实的世界是何种运行方式,她都顺利走到了这里。尽管最初的希斯尔令她感到超出认知范围的恐慌,但平心而论,在她面前的“迷宫之主”一直都代表幸运。
他帮了她这样多。
对她这样好。
她喜欢这里,喜欢迷宫中遇到的人们,喜欢翼狮,也喜欢希斯尔。
传送门的光晕将游廊地砖照得极亮,眼前那张近乎完美的面孔呈现出一种静止的暴烈,如同被定格。希斯尔的态度过于冰冷坚决,而林奇口舌发干,无从解释。或许只有拥抱这种最原始的肢体沟通才能和他对抗,才能化解他的冷漠,让他知道她是真心的。
——真心想留在他身边。
和原作截然不同的他。
真实的他。
他口中的……他。
这个念头萌发得如此自然,而她的动作也是。
沉默片刻后,林奇毫不犹豫地撞进希斯尔怀里。
希斯尔顿住,瞳孔微微放大。
却没有将她推开。
林奇的心跳、气息和体温无一不死死纠缠着他,毫无保留地、无声地催促着他,直到他的手也缓慢抬起,略带迟疑地回抱住她。
林奇闷声开口:“希斯尔。”
希斯尔的身体僵硬至极。两人隔着衣物紧紧相贴,他几乎能清晰描摹出林奇身体的轮廓。气息交融,寂静又混乱,心跳声因交错重叠而变得格外震耳欲聋,一下一下,急促、毫无规律,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林奇再次开口:“我不走,我想留在你身边。”
如同坠入自己亲手编织的梦,希斯尔强忍那将他尽数吞没的眩晕和下坠感,直视着林奇双眼,缓缓嗯了一声,嗓音又轻又哑。
好在这不是梦。
回应他的是一张明媚的笑脸和一个愈发用力的拥抱。察觉到希斯尔态度的软化,林奇径直将脸贴上他的胸膛,温声道:“对不起,我刚开始确实有些失望。是对想象落空的那种失望,绝不是对你失望。你说死在你手上的冒险者不计其数,但我见过你清理尸体,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她顿了顿:“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也很想知道。”
希斯尔的手微不可察地抖。
林奇微微一笑:“你不相信我吗?”
希斯尔收紧手臂。
他冷冰冰地拒绝:“不信。”
林奇并未在意他的口是心非,她无声地搂紧他的腰,毫不掩饰自己的信赖。
“希斯尔,我从没和你说过关于我的事。我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是个没有家的人。”她仰脸看他,坦诚地倾诉,“我喜欢你,喜欢我看见的这个你,喜欢翼狮大人,喜欢这座庭院,喜欢在这里的生活。”
她是个谨慎而敏感的人,却能在这里生活得这样自在。
林奇甚至下意识想说:这里就像我的家。
不知不觉间,庭院中并不平稳的魔力波动悄然平息,那扇散发着刺目白光的传送门也消失不见。
希斯尔微微俯身,垂首。
“林奇。”
他的小臂紧贴在林奇纤薄的脊背,将她扣得越发紧。察觉到他的动作,林奇温和地笑了一下。她右手紧紧抓着希斯尔的前襟,将他稍稍推开些,抬眼看着他。
就在这时,林奇忽然察觉到这个姿势太过于亲密,亲密到她可以随时吻上他的脸颊。
她有些想移开视线,却又担心躲闪会显得自己心虚。
林奇收敛呼吸,轻轻嗯了一声。
希斯尔直视着怀中之人的双眼。他从未这样近,这样直白地和她对视,分明林奇也在毫无保留地注视着他。他该为此感到满足,可此刻却只觉不够。他极想对她做些什么,好让林奇的目光再近、再深一点。
不知过去多久,希斯尔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那就不走。”
那就不走。
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希斯尔,”林奇静静呼吸,向他确认,“那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希斯尔:“嗯。”
意料之中的答复,但她突然有些不想结束对话。林奇喜欢和他说话,也喜欢这个拥抱。
微风拂过庭院,带来一阵暖融融的花草香气,她依依不舍地将左手从他腰上移开,要求道:“那你说‘林奇,我们和好了’。”
希斯尔也缓缓松手。
林奇仍专注地看着他。
——近在咫尺。
“为什么不说话。”她轻声提问。
希斯尔认输般率先移开视线,耳根早已红透。林奇的发丝轻轻拂过手背,带来一阵难言的干渴,他克制着将她再次重重揽进怀里的冲动,声音有些哑:“林奇,我们和好了。”
林奇笑了一下,她看向那本魔法书:“不过,它真的不重要吗?”
“不重要,只是一本书。”
他冷静地想,如果林奇愿意,她可以在他的每本书上都烧一个洞。
“下午给你们俩做桃子味道的冰淇淋。”林奇弯腰摸摸翼狮脑袋,它正紧紧夹着翅膀,缩在一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希斯尔面无表情跟在她身后,要求道:“今天想吃两份。”
这是他第一次提要求,林奇笑着说好。
翼狮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事情的发展远超它的想象。它已做好帮林奇说话后两人一同被赶出去流浪的准备,甚至连如何偷偷溜回来,求希斯尔回心转意都已经想好了。
事情的发展也远超林奇的想象。
她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是怎么有勇气搂住希斯尔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更别提听进去翼狮的唠唠叨叨。
激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心脏好像坏掉了。
希斯尔的气息依旧残留在鼻息。林奇控制不住地回想这个拥抱,回想他错愕的眼。他回抱她时,动作极其克制、僵硬,几乎是不知所措的程度,某一瞬间的力道却又莽撞到令她窒息,就像是他从未和谁拥抱过。
翼狮的话也证实了这点。
“希斯尔不让人近身,你抱他的时候我都快吓疯啦。啊……是我疯了还是希斯尔终于疯了,我们俩现在该不会其实已经死了吧。”
林奇头昏脑涨地想,自己的直觉真的很准,希斯尔确实很纵容她。
最重要的是——
迷宫之主和冒险者呈危险、紧张的敌对关系这件事,并未让她惊讶太久。
或许潜意识里,她一直都知道。迷宫就像一只人工养殖的珍珠蚌,下意识抗拒深深涌入其中的沙粒,也就是过度探索的冒险者。刚见面时,希斯尔也并不是在刁难或考验她。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许愿”这一说法。
那她究竟还能回去吗?会不会某天一觉醒来就能回到自己的公寓?
林奇已经问过自己很多遍。
也幻想过很多遍。
奇怪的是,关于回到原来的世界的想法,已经完全不似刚开始那般强烈。或许因为她已尽最大努力积极地做着能做的一切,或许因为慢慢习惯现在的生活,心态也随之变得平和。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林奇将自己埋进被子,试图暂时逃避这纷乱的思绪。
她深深呼吸,翻开被自己随手放在一旁的魔法书。书脊金红,精细镶嵌着冰凉的薄薄金属,内里文字纤美动人,如同散落的枝叶脉络,像精灵语,形状却又更加繁复一些,是一种林奇从没见过的语言。
既然不重要,那就只要……尽力修补就可以了吧?
晚餐后,希斯尔收到了被林奇“修”好的书。
顶着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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