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出来逛街……”黎挽月感到一阵心虚,下意识辩解道。
“你跟踪我?”陆苍祁用另一只手按住还在渗血的伤口,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
“那个…我只是碰巧在街上看见你……”黎挽月躲避着他的视线,用手拢着被帷帽勾起而变得散乱的发丝。
“我看你好像挺忙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昨天的事?”
“是又如何?”不同于以往的冷淡,陆苍祁的语气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气场,“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你也没必要这样吧?我只是想帮你……”黎挽月察觉到他的戒备,有些委屈地反驳道。
“是啊,搞不好就不一定是谁帮谁了。”陆苍祁讽刺道。
这话简直就像在说她是个累赘,黎挽月自知理亏,于是先说了软话:“好吧…跟踪你是我不对,抱歉了…我也只是好奇……”
“你究竟…为什么要跟踪我?”陆苍祁的视线变得冰冷,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我……”黎挽月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辩解。
也许只有实话实说了,但得用点不一样的方式……黎挽月顺势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半真半假地哭诉道:
“是!我是跟踪你…可我只不过是想知道,我想知道那些怪事到底是什么!你可能已经习惯了吧?可是自从我到了这离州…怪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陆苍祁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想到自己在离州的处境,黎挽月悲从中来,装得更起劲了,几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陆掌柜,换做是你,你能平静地待着吗?我想不管在哪儿,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都不算是一件能心安理得享受的好事吧?!”
其实后面那句才是她真正埋在心底的话,半是反问,也半是担忧。自她到离州以来,发生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她一直生活在一种巨大的不安当中,无从依靠,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能理解陆苍祁发现被人跟踪的愤怒,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她也为自己感到不平,无论如何,她觉得陆苍祁不应对此横加指责。
“你…!”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镇住,陆苍祁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他顿了一下,重新开口,语气明显缓了几分:“…我能理解你的处境,只是很多事情…你没必要知道……”
“那你就不能只把我有必要知道的说一下吗?”黎挽月在眼角抹了一把,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行吧…”他凝视了她片刻,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继续说道,“既然我救了你,多少也算是我的责任。”
他的责任?什么意思?黎挽月有些疑惑。
“这是你自己非要问的,若是以后卷入什么麻烦里面,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陆苍祁平静地道。
“可是,我已经在麻烦当中了不是吗?”黎挽月轻声说,眼神却十分坚定,“我想知道。”
“那你问吧。”陆苍祁道。
一阵沉默,二人相对无言。此时她的情绪已逐渐平息,她看着陆苍祁衣服的破损,和因打斗留下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地滴落,在地上滴出一小滩刺目的红。
“可是…你的伤……”黎挽月忍不住问。
“唉,走吧,先回去再说。”陆苍祁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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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挽月一把推开客栈大门,熟悉的木头气息混着灰尘扑面而来,此刻竟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客堂里空荡荡的,只看见时萝一个人,手撑着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盹,闻声猛地惊醒了。
“怎么了?苍祁?”时萝站起身,一眼看见了陆苍祁捂着的右臂,“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陆苍祁随便挑了张桌子走去,拉过长凳坐下,面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跟山匪对上了。”
“我去取药!”时萝没再耽搁,匆匆跑走了。
黎挽月帮不上忙,她没有给人处理伤口的经验,更何况是看起来这么严重的伤,于是只得在他对面坐下,默默注视着一切。
只见陆苍祁自顾自地脱下一只衣袖,露出右臂的伤口。一阵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深红的伤口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边缘狰狞地翻卷着。
黎挽月忍不住嘶了一声,仿佛自己也能感觉到疼似的。
陆苍祁扳过手臂来回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伤口的状况,随意地开口道:“那么…你有什么想问的?”
黎挽月一愣,刚才看得入神,险些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于是她谨慎地开口:“那…我看到的那些烟雾……那些‘栖雾的痕迹’?到底是什么?”
“那是感染栖雾的人所留下的痕迹。”陆苍祁答道,“感染了栖雾的人,是很难被提前辨认的。他们平时看上去就跟普通人没有区别,只有当他们使用栖雾赋予的力量的时候,才会留下‘栖雾痕’。”
“而且这种痕迹,常人也是看不见的,只有点燃引昙木,吸入‘引昙香’才能够看见。”
陆苍祁从怀中掏出一小把长短各异的小木条给黎挽月看,正是他昨天使用的那种,原来这就是引昙香。常人看不见,而她却能看见,这会与她奇怪的能力有关吗?黎挽月暗自思忖着。
“这些痕迹时间很短,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消散了。”陆苍祁解释道,“而我用‘循迹罗盘’追踪栖雾痕,追踪感染者的去向,想必你今天也看到了。”
他似乎是在暗指黎挽月今天跟踪他的事,黎挽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时萝抱着一个药箱和一盆清水小跑着回来了,她将水盆放在桌上,埋头去摆弄药箱。陆苍祁熟练地拿过布巾浸湿,开始自己清理伤口,细密的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来。
“我来吧。”时萝已然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需要的药粉,她从陆苍祁手中接过布巾,继续为他擦拭。
“嚯,还挺深!”时萝兀自感叹了一声,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仿佛这样的场面她已司空见惯了。
黎挽月也忍不住跟着屏住呼吸。
“…那感染了栖雾的人,会怎样?”黎挽月问道。
“如我之前所说,栖雾就像一种毒药,会使人性情大变、失去神智,非常危险。”陆苍祁答道,“而我必须要找到他们,驱离栖雾,让他们恢复正常。”
时萝在他俩之间来回看了看,似乎是疑惑这突然的转变,却并多没说什么,只继续为陆苍祁处理伤口。
“像昨天那个老农就是如此。”陆苍祁简短地回答,因疼痛而咬紧牙关,“他染上的是‘嗔罗烟’,它会极端地放大感染者内心的恶念,并赋予人实现恶念的妖力。”
盆里的水被鲜血染红,时萝取来金疮药,开始往陆苍祁伤口上撒,他兀自嘶了一声。
“也就是说,这东西有很多种?”黎挽月望着水盆问道。她回想起昨晚的老农,那通红的双眼和非人般的蛮力还历历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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