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昨夜我睡得很沉,没听到什么响动。”黎挽月回忆道。目光仍怔怔地盯着那两具尸体,那两人的死状异常惨烈。
昨晚他们刚回来时,秦骁那些人还好好的,凶手只可能是在夜里动的手。
只见那两人双目紧闭,衣衫破损,脸上都有着青青紫紫的外伤,淤伤下透着青黄的颜色,口角和鼻孔淌出的鲜血都已凝结,面部因充血而浮肿,连长相都变得难以辨认。
一人的颈部有着青紫的掐痕,看上去曾被人大力掐住脖子,而另一人——陆苍祁解开那两个山匪的衣服,开始查看他们的身体——他的胸前有一大片伤痕,甚至连肋骨都凹了下去,看来胸口曾遭人重击。
陆苍祁环视着一片狼藉的房间,一切都表明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他俯身,从昨夜秦骁被绑的地方拾起一张揉皱的纸,昨夜留给他的笔和砚台,此刻也已碎裂,七零八落地散在周围。
原先缚在他们身上的绳索,都已被挣脱散在地上。陆苍祁搜寻一阵,捡起几个断口整齐的绳头,上面明显有被锐物磨过的痕迹,看来,他们曾使用砚台的碎片来磨断绳索。
陆苍祁站起身,凝视着窗子,木头窗格上有一道长长的断痕,断口杂乱,施力不均,看上去倒像是用某种钝器击打所致。
再结合那两人身上的淤伤来看,莫非,有人曾使用棍子之类的东西来击打他们?他在杂物房中四下找了一圈,却没找到符合的东西,也许是凶手将它带走了。
许多凌乱的足迹,在院中的灰土地上延伸,却在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消失了痕迹,无从追起。
时萝早已在陆苍祁的指挥下前去报官,他们在门口的台阶上席地而坐,等着衙门的人来。
“会是他们起了内讧,自相残杀吗?”黎挽月想起昨日陆苍祁告知秦骁决定送他们去官府时,那些人的争吵。
“有可能。”陆苍祁答道。
今日死掉的那两个人,是当时表示有意想追随秦骁的人,至于当时坚决反对的那个人,则与秦骁一起不知所踪。
“他说要悔改的那些话,难道都是骗我们的?”黎挽月想起秦骁当时诚恳的神色,心有不甘,因被欺骗而感到恼怒。
“不知道……”陆苍祁打开刚才在房中捡起的那张揉皱的纸,那是昨晚他让秦骁写的受害者名单,上面歪歪斜斜的字迹写满了半页纸,既然他已决心要逃走,又为何要写下这些呢?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都不在?”黎挽月问道。
若是有他俩在,或许能够来得及阻止,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些人虽然是山匪,可也算是与他们有所交集,即使他们有罪,也应该交给官府来审判,而不是……明明昨日还好好的,可一夜之间,竟以这样的方式惨死在房中,黎挽月的心中升起一阵难言的悲戚。
“走吧。”陆苍祁的沉默中也透着自责,他站起身,“一味后悔也没有用,不如先处理好眼前的事。”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黎挽月跟着他来到厨房的僻静处,奇怪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默念口诀,双手翻飞,灵力涌动,一幅离州的方位图,竟在墙上凭空浮现。
那图由丝丝缕缕的蓝白色线条构成,乍看如棋盘般简单,细看才发现还在对应的位置,标注着“十字街”“归远客栈”等极细的小字。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正在地图的西南角缓缓移动,眼看就要离开地图边缘。
“走。”确认好方位,陆苍祁利落地拂袖,墙上的闪着光芒的线条瞬间消失不见,他们冲出小院朝着西南方向追去!
“星枢锁!”他边跑边解释道,“中术之人可被我追踪到方位,三日之内有效。这还是赏宝会那晚种下的……”
“幸好今日距离我们抓到秦骁,还不到三天!”黎挽月也拔腿就跑,努力追上他的步伐。
她想起在醉春居时,陆苍祁把手放在秦骁脖子上,闪过的那道蓝白光晕,“…所以按那地图,他就在离州的西南角?”
“没办法,星枢锁范围有限…”陆苍祁道,“距离太远就追不到了!”
他们一路飞奔着,直到跑过长街的拐角。黎挽月哪里跑过这么远的距离,体力渐渐支撑不住,扶着路边的木栅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别管我了,你先去追,晚了就来不及了……”
陆苍祁焦急地看着她,紧接着他就发现这里正好是一所驿站,有几匹马正拴在马槽边吃草。他当机立断,利落地斩断绳索,翻身上马,对着黎挽月伸出一只手:“来!”
黎挽月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拽便坐上马背,陆苍祁坐在她身后,手臂越过她拽住缰绳,微热的呼吸喷在她后颈。
“驾!”
他们纵马疾驰,扬起一路沙尘,驿站伙计的惊呼声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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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朝着地图上的方位策马狂奔,越往南去,民居越少,沿途都是些树林,可四下望去,却并没发现秦骁的踪影。
陆苍祁跃下马背,再次召出地图,刚才地图上那个代表秦骁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了。
“还是迟了一步……”陆苍祁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颓然地望向前方,漫长的土路向着远方延伸,看不到尽头,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树木,在冬日的萧瑟下一片沉寂。
此处人迹罕至,要如何寻找秦骁等人的踪迹呢?
“我或许有办法……”黎挽月也从马上下来,望着树林若有所思。
她环视四周,道旁有棵粗壮的大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便向着那棵大树走去,将手掌贴在粗糙的树干上,慢慢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摒除一切杂念,三次深呼吸后,她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哈哈,你是谁?想陪老朽说说话吗……”
“打搅了,我想找人。您一直站在这里,不知您可否有见过?”
那声音苍老,辨不出性别,还带着的悉索的沙沙声,如同树叶被风吹动。不像在她耳边,倒更像是在她体内回响,所以她也没有张嘴说话,而是用自己的心声来进行这场交流。
她向老树描述了一下秦骁二人,说他们可能在打斗,诸如此类。
“…是这样啊,我确实见到有你口中这样的人在追逐,不过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他们打了起来,就在我身后的树林里,大约就在西边十丈远的位置……”老树向她讲述了自己的所见。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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