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弗陵紧咬着嘴角,近乎痉挛的手攥住紫水晶念珠,似乎要把它捻成粉末。他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僵硬地立在那里。很久之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为何与从前不同?”
“可能是生活环境天差地别,这小娘子十二岁前居于洛阳,洛阳自古繁华靡丽,吃穿用度皆精细。十二岁后流落在外,外面无限凄凉,饥寒交迫。再加上,她的脸之前受到过重创,医师帮她治好后,样貌比之从前肯定大相径庭。”
李弗陵沉默不语,旋即将一盒金饼递给江湖画师。
江湖画师早已垂涎欲滴,净了净手,双手接过,又说了几句感激涕零的话,便拎着画箧离开了。他拐进坊墙夹道,正想着明日继续骗,金饼消失了,气息也消失了。
一道轻捷矫健的黑影在长安城漆黑的夜空里匆匆划过,闪入晋王的寝殿,立在屏风后面,拱手行礼。
“大王,处理干净了。县主现在在武少卿的宅邸,但武少卿并没有认出县主。”
李弗陵刚洗完澡,他半闭着眼睛倚在柔软的靠枕上,湿润的大手按住胸前的两幅画,听到声响,在一片暗紫色的微光里,睁开了眼睛。
“她的模样变了,武樾认不出。那地方她没去过,想必也不会触景生出记忆。这几日,你务必盯紧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务必详细记录在册。”
“属下遵命。”
韦遮做事很少问缘由,安排什么就做什么,但现在,他着实疑惑,问了句:“大王,苏娘子真是县主吗?”
“你是人吗?”
“属下明白了。”
寝殿内再次恢复寂静,李弗陵轻吻了下画卷里的人,拂灭连枝灯,光着脚走到寝床前,掀开锦帐,让□□的身体完全陷进风情月意里。
他想让武蕙活过来。
但她真活过来了,他又想让她去死。
他头疼欲裂,魂飞天外,如果她现在恢复记忆,他就完了。
他不停撕拽着头发,某个瞬间,他想,要是她一直失忆就好了,记不起来,大家都会觉得武蕙是死的。
对,只要她不恢复记忆,只要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切都是快乐而纯洁的。
他双手握住对准画卷,溢出轻微的叹息声和闷哼声,脸上红晕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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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五日淫雨霏霏,长安宣阳坊武宅竹林里一团浓绿。
苏黛神情严肃,目光炯炯,一袭青黑衣衫,手握星月长剑,默念着武樾教导的口诀心法,剑光瞬闪,竹叶急响,行云流水,堪比雨燕。
岳嬷嬷是武樾的乳母,受长公主嘱托照顾武樾的饮食起居,武樾新官上任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苏黛,便派她去宅邸帮忙照看一二。她本以为是照看自家郎君的红粉知己,没想到是个学剑的小娘子。
她见苏黛天不亮就起来,着实有些辛苦,特意从厨房给她端了碟甜瓜,喊道:“小娘子,来歇歇吧,都一天了。”
苏黛听到声音,收回长剑,落在地面,调整了下呼吸。
她跑过去,莞尔一笑:“嬷嬷,武参……不对,应该喊武少卿了,他今日来么?我还是做不好这个动作,想请教他。”
“小厮说,他想吃鱼,待会儿就来。”
苏黛吃了口甜瓜,美滋滋的:“我也爱吃鱼。”
岳嬷嬷坐在胡床上:“你是哪里人?爱吃什么鱼?”
“我是浔阳人,什么鱼都可以。”
“浔阳?”岳嬷嬷疑惑,“并无浔阳口音啊。”
苏黛嘿嘿一笑:“不瞒嬷嬷,我很早就来了长安,在这儿住了四年。”
“四年?想来你也是个话多的。”岳嬷嬷笑起来,又想到什么,咂了一声,“我们家县主要是能活到现在,估摸也有十六岁了,说不定,已经嫁给晋王了。”
“咳!咳咳……”
苏黛猛地被呛住,咳嗽得眼睛泛红。
岳嬷嬷赶忙给她递上一碗茶水:“我的儿,是不是甜瓜太凉了?”
“不是。”苏黛仰脖饮下,用巾帕擦了擦脸,“是我吃得太急了。”
岳嬷嬷拍了拍她的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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