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宜居然!把父王做成一只鸟禽关在笼子里?
或者说这里所有的鸟禽都是人,都是当年造成邙山之乱的祸首,李修宜一个都没有杀,而是关在了不见天日的笼子里,所有人都成了一只供人观赏消遣的畜牲。
除了他。
乐湛震惊到无以复加,和在场所有的鸟禽一样,满脸恐惧地看着李修宜。
李修宜只是淡然地看着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看见了什么?”
乐湛强行扯回一丝理智,央求又急切地摇头,“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李修宜对他的回答颇满意地笑笑,“今天的药喝了吗?”
乐湛不敢回视李修宜的目光,他不知道李修宜是怎么能做到在这种情形下还能若无其事地闲聊起来,要哭不哭道,“还……还没有。”
“我不是让你自己喝了吗?”
“我,对不起,我……”李修宜分明不是责备的意思,乐湛在惊恐之下慌不择言,魂不守舍地胡乱认错,“……我就是想等你回来,当着你的面喝,还跟之前一样。”
他故意提起从前,盼着李修宜能再顾念旧情一回。
“我忘了,我早该想到的,你从小就喜欢往我的寝殿跑,就算有什么秘密也不应该放在这里,”李修宜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笑意,“往后再也不敢来了,是不是?”
如果还有能活着出去的机会的话。
“不会的不会的。”乐湛听出了一股杀人灭口的味道,赶紧否认。
李修宜轻啧一声,越过了瘫坐在地上的乐湛,走到笼子跟前,“本来打算将这只鸟打造地更像样一些再赏赐给你,没想到你已经提前拆封了,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乐湛一时没反应过来,礼物,指的是父王吗?
李修宜转过身,很高兴地寻求乐湛的意见,“怎么样?喜欢吗?”
“啊?”
李修宜越是做出温柔如水的样子,乐湛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李修宜手里竟是拿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弯刀!
“送你的那么多只鸟你都不喜欢,那么这一只呢?”李修宜扶着被啃咬地有些坑洼的精铁鸟笼,“如果是我们的父王,应该能让你满意吧?”
乐湛一瞬间血流干净一样的冷,“我不想要。”
李修宜很有些苦恼地看着李崇烨,“看看,你的儿子对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满意呢,看来还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不够努力啊。”
同样的话,几乎贯穿了李修宜的前半生。
不管他怎么做得多么完善无缺,不够,远远不够,他必须昼夜不停一刻也不能得到休息地往上攀升,他的所行所举都必须是刻入模板一般的板正规范,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错漏偏移。
可过于完善也是一种错,他必须像她的母亲一样,对外再怎么杀伐果断冷血手腕,对内,对他这个父亲必须恭敬谦顺,不能显露一丝能威胁到李崇烨的锋芒。
也不需要他真正有篡位的野心,只要他的势力稍微威胁到皇帝便是罪大恶极。
天家无父子,李修宜终于还是在长时间过分的苛责高压下被逼成了疯子。
眼前这个口出狂悖之言的竟然是他从前最看重最宠爱的儿子。
李崇烨一代帝王竟然前后接连被他两个儿子囚禁,被臣子算计,到现在被他最疼爱最看重的儿子当作牲畜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射杀!
所有的愤怒化作血气冲上脑门,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似乎更赤红了些,怒睁着要滴下血泪来,他抖得好似发了瘟的野狗,嘴上的血肉和鸟喙长合在一起,撞掉了之后失去了双唇,含糊不清地怒吼着什么,“你!你!”
“逆子,”李修宜清晰而平淡地替他说了出来,“是想说这个吗?开始后悔写那道诏书了,觉得还是小乐更孝顺您一点,是吗?”
乐湛从李修宜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浑身过电似的一抖,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双手撑地跪俯着,冷汗缓缓从发际滑落,顺着侧额角一直流向鼻尖,一滴晶莹的水珠吊着,好似哭过一般。
乐湛连心悸痛和呼吸都忍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好像但凡有了点声响那铡刀就要落到他的脖子上了。
李崇烨半张脸抽搐了许久,终于适应了在没有嘴唇的情况下找回说话的能力,“孽畜!两个孽畜!朕到底有哪里对不住你,保你太子之位这么多年稳如泰山,朕与你母后这么多年的教导都喂了狗!怎么养出你这个狂悖忤逆的畜牲,你这么做对得起朕?对得起你母后的在天之灵!”
李修宜没有秋后算账的爱好,他只喜欢看着他憎恨的人痛苦一点,再痛苦一点。
全当作这个怒火滔天的鸟兽不存在似的,李修宜垂下手,将弯刀冰冷的刀面贴在乐湛脸上,乐湛猛烈一抖,跪得更低了。
“我说过了,你背叛我的罪过全部由先帝代过,现在应该知道你本来该有的下场了?”
乐湛心脏好似被挖空了一块,从四面八方透着冷气。
“伸手。”
“哥哥……”乐湛还企图唤回他的一丝良知,李修宜就已经将那柄弯刀递到他手里,强迫他握紧了。
“现在,杀了他,我们之间的龃龉就一笔勾销了。”李修宜微微一笑,“我给你这个机会。”
乐湛好像握着一根烧红了的木炭似的,瞬间被烫的脱手,但是挣开的手指被死死握住,李修宜的声音就如同每一次午夜惊醒时听见的那么温和平淡却充斥着毛骨悚然的意味。
“活着吧,活得再久一点。”
“杀了他,我们之间的债从此就一笔勾销了。”
铁门哐当一声,乐湛几乎是两腿发软被提进去的,他摔在了李崇烨脚边。
李崇烨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刀,乐湛惊恐地望着不人不鬼的李崇烨,两个人都互相畏惧着彼此。
只有李修宜站在一旁拭目以待,微微含着笑意,好似正在期待着什么事不关己的好戏开场。
“来吧,把刀捅进去,一切就结束了。”
只要李崇烨死了,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至亲,一切还能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乐湛抓住铁笼起身,“不!求你了,不要让我做这种事!”
李修宜按住想要逃出去的乐湛,不满道,“怎么这点事也要我亲手教吗?杀个人而已,你从前没杀过吗?”
乐湛不是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跟这完全是两回事,面前这个是他的父王,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他从小当做生父的人,“生养之恩大过天”的愚孝规训似乎只有乐湛真正听进去了。
从前囚禁父王的时候还备受良心谴责,更别提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乐湛如临大敌,心脏的绞痛几乎淹没了神知,就听头顶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您不应该最清楚吗?”
迟钝生锈的脑子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李修宜不是在跟他说话。
“忤逆不孝也好,畜生不如也好,无所谓,我都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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