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不断有人上书,称九王祸乱朝纲,篡逆不孝,请求皇帝将其处死以清君侧,这群人都是一等一会看脸色的老狐狸,揣度着圣上的心意,皇帝不想留下杀害手足的名声,于是请求赐死李璟的声音一天比一天浩大,给了皇帝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既保全了他仁厚的名声,也处置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递上去的奏折就像滴入海里的一滴水,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朝中诸臣开始摸不着头脑了。
李修宜看着桌上高高撂起的奏折,神色不定,指尖在黑檀幽暗的桌面上轻轻点着,良久后,终于对何岑道,“备架。”
“是,”何岑问道,“陛下要去何处?”
李修宜起身,“朕去瞧瞧那个小孽畜。”
圣驾方到了寝屋门前,隔着一道门的距离,一声有气无力的“哥”就飘出来。
李修宜闻声脚步一顿,身后的随侍跟着低头噤声。
可再一仔细听,才发现乐湛喊的是:“季怀哥。”
他认出了这个熟悉的怀抱,从前无数次从噩梦里惊醒,便是这个人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道:“又魇住了吗?醒来就好了,醒来就好了。”
季怀愣神了好久,他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乐湛这么喊他,恍惚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嗯,我在这里。”他最后还是没有抗住乐湛的胡搅蛮缠,抱了他一整夜,胳膊已经酸得没有知觉了,幸好做杂役那几年锻炼出来了一点力气,否则连人都抱不起来了。
乐湛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没听到似的又急切地喊了一声,“季怀哥。”
乐湛一遍遍地喊他,季怀便一遍遍地应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废了你,我……”乐湛噎声,两滴眼泪就已经落在了季怀的侧颈上,“我只是接受不了你喜欢哥哥胜过了喜欢我,别人也就罢了,谁都没关系,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乐湛靠在肩上,说话能感受到他的脑袋一耸一耸,怪痒痒的,季怀垂下眼睛,“臣有错。”
“为什么,就不能再多喜欢我一点呢?”乐湛的眼泪浸透了季怀胸口那一片,暖过之后泛着微微凉意,“我恨你,我恨死你们了!”
乐湛哭够了,终于沉沉睡去。
季怀小心拉住他的手,将乐湛轻轻放在床上,仔细掖好被子,腰酸得一时直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有丝丝缕缕的血色从绷带里头洇出来。
他这才感觉到一丝刺痒,想起庆公嘱托过他最近不能使力,看来事情有些麻烦了,大概又要被臭骂一顿。
季怀把乐湛安顿好,转头叫了宫人来照看,打算回去上些药。
“季常侍,今日不在里头照看吗?”看宫门的小公公同他打招呼。
季怀点点头,温声道,“嗯,回去休整休整。”
“辛苦啦,连轴转谁也受不住啊,陛下还是疼惜您的。”
“陛下?”季怀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那小公公自己也蒙了,“不是陛下让你休息两日吗?我看见昨夜陛下好像来了一趟,”小公公有些意外,“您没瞧见陛下吗?”
昨天皇帝来了一趟?那为什么没有露面就走了呢?季怀沉吟良久,而后朝了那小公公作了一揖,“我知晓了,多谢公公提点。”
提点?什么提点?小公公挠了挠头,怎么没听明白呢?
李修宜下朝之后照例来到上清宫处理政务,进来就看见空旷森严的大殿跪着一个人影。
他并不着急叫他起来,而是目不斜视地越过季怀,慢悠悠走到高高玉阶之上的陛座上坐下,翻看着案牍,不急不缓随口说了一句,“这是怎么了?为何做出一副要向朕负荆请罪的样子。”
“那日殿下的状态极为凶险,臣一时心急所以出言不恭敬,陛下未曾怪罪但是臣不敢不知轻重,现在病情缓和了些,臣请罪来迟,请陛下降罪。”
高堂上的那位撂了手里的案牍,“季怀。”
“是。”季怀背弓得更低。
“你知道你的错处在哪吗?”
季怀看了一眼皇帝,“臣愚钝。”
“你不是愚钝,你是太聪明,错便错在喜欢在朕面前卖弄聪明,朕要罚你你躲不过去,朕不愿罚你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不必要跑到朕面前求着降罪,还是说,”李修宜顿了顿,费解地倾身向前,“你觉得朕就是那般心胸狭窄之人?”
“臣未有此意!”
“ 好了,朕既然许了你去照看就不会因此降罪,不用怀着多余的心思,”李修宜微微一笑,“这毕竟是朕的弟弟,看到你这么尽心朕很高兴,起来吧。”
季怀应声起身,瞧着皇帝和煦的面色,却莫名感到了威胁的凝视。
看来往后行事务必要再小心谨慎一些。
季怀刚从皇帝处回来,就听人说乐湛哇地吐了一地的血,他面色惊变,赶紧赶了过去,只见乐湛紧皱着眉,咬着牙好像在忍耐着什么天大的痛苦,被子下的身体不断的扭动挣扎。
“这是怎么了?庆公来过了吗?他怎么说的?”季怀拍着被子安抚他,转身去问那小宫侍。
“回侍中的话,庆公说这是正常的,只要将体内积压的污血吐出来就好了,大概就是这两日了。”
季怀将他脸上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到后面去,颇爱怜地看着他对一边的小宫侍说,“我从今日起就不在跟前伺候了,你们替我照看着,直到殿下醒来为止吧。”
“侍中不在这伺候了吗?”宫侍颇惊讶地走过来询问。
季怀微笑着点点头,“嗯,殿下就拜托给你们了。”
“那侍中在这里稍等一些,我们去安排一下手里的事务,即刻就过来。”
“去吧,我先在这里照看着。”
季怀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不知怎得竟在死寂的空气里觉察出了几分要告别的寥落,他们主仆的缘分应当是就到这里了。
最后又替乐湛掖了下被子,一只惨白的手立刻紧攥住他的胸口,抬眼一看,那双碧色的眼里清清明明的分明一点睡意也没有。
“是你!”乐湛怒视着他,几乎咬牙切齿地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恨不能用眼神将他刮下一层皮。
“殿下既然醒了,臣便先行告退。”
乐湛扯着季怀的衣领不松手,他环视屋里的陈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