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已发完,十鸢善解人意般摁下他手:“诶,没那么严重,何必发这种毒誓咒自己呢。”
誓都发完了,现在拦又有何用。
谢京墨心如死灰:“问吧。”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知道楚行知的手伤是怎么来的。”
“你干嘛不自己去问?”
“少废话,你发誓了。”
“哦。”
谢京墨将楚宴受伤之事如实道明,为了掩盖他的身份,特意将背景改成江湖,他也确实是因救人才被误伤。
十鸢细细听着,越听越觉熟悉,这不就是她当初干的事吗?
刺杀,救人,误伤......
她心中已然确认,楚行知便是当年那个穿官服给人挡剑的男子。
谢京墨惋惜道:“他中蛊毒也是因为那次受伤才遭人暗算,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摄政王的位置也摇摇欲坠。
真相对十鸢而言谈不上多意外,但总归心有余悸,毕竟窝了一年,临到头,正主现身了。
虽是江湖游侠客,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正道,手中鲜血染了不少,可她也不是邪魔歪道,还是有点良知的。
倘若当初师父们不管不问,她或许还能当没事人一般,可偏偏大家越在意某件事,那在十鸢心中的此事份量便会变得格外重。
当初她一直不懂师父为何不让她出苍梧山,朝都对她的通缉为何爆发得又急又快,如此铺天盖地,原只因那人是楚行知。
一人做事一人当,楚行知的手她一定要治好,至此才可两清。
当初给他服下那颗护心丸总算不是浪费。
此后,十鸢对楚宴的态度缓和不少,那晚的事,谢京墨也绝口不敢提,谁叫十鸢给他体验了把当哑巴的感觉,给他下哑药,立下马威。
这厢,楚宴刚从外边回来,说是出去散心,其实是在和朝都的人通消息。
最近十鸢盯他盯得紧,一日三餐药不能停,直到他气色好起来才有机会跑去外头。
他回来时手里还牵着条缰绳,身后慢悠悠的跟着匹骏马,马儿兴奋地直甩尾巴。
十鸢一大早不见其人影,此刻见人在门口,松了口气。
这出去乱跑磕了碰了伤了怎么办?
她踱步过去,见到他身后的庞然大物,脚步逐渐慢下去。
这马......有点眼熟......
她指着马问:“这马?”
“青云。”楚宴摸顺它的鬓毛,十分爱抚,“它的名字。”
“嗯?”
楚宴特意往前扯把缰绳,青云得了指令,发出刺耳尖鸣,向十鸢脚下踏了几步,这几步有点急,险先要撞到她。
就那么近的距离,将将碰到之际,楚宴倏地拉住缰绳让它停下。
十鸢神态自若,不慌不忙。
半响,她意识到什么,脚步凌乱地晃着身子往后退,捂着胸口安抚自己。
看样子是被吓到了。
楚宴伸手欲扶:“你没事吧?”
十鸢演技拙劣,楚宴十分配合,他解释:“青云是我刚才从一个马贩那买来的,说来不怕你笑话,青云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怪我没用,让它被人掳了去换钱。”
“他性子烈,方才许是想起将它掳走的坏人,一时失控。”楚宴爱惜地摸了摸马背,“好在把你赎回来了,没事了。”
青云就好像孩童似得,在楚宴身上蹭了蹭。
而十鸢像是做坏事被点名,总觉得他话里话外都在指自己。
“那可真是太巧了。”十鸢一手握拳锤向掌心,鼓起胆子,小心翼翼地想上前去抚摸青云,“那马贼抓到了吗?”
“没有。”
楚宴斜睨着眼看十鸢轻轻搭在青云背上的手,嘴角笑意浮起,趁她抚摸间隙,悄悄攥紧缰绳,青云一抖,十鸢被吓得弹回手。
十鸢半边身子都被青云给挡着,压根瞧不见是楚宴在动手脚,吃了亏也就不再伸手。
她摸着自己的手,满脸幽怨,当时她驾着青云跑路的时候它性子也没这么烈啊,难不成青云还真有点灵性?
她正思索着,一抬眼撞进青云乌黑的眼睛里,青云提溜着圆眼珠子瞪她,十鸢机械般木着脑袋后移,不经开始正视当初将青云交给马贩这件事了。
她确实没想到青云这么有来头。
十鸢暗自懊恼,偏偏耳侧某人还在一遍遍提醒她。
“听马贩说是个女子卖的青云,拿了钱就跑,脸都看不清。”楚宴话中略带遗憾。
十鸢想起那时她没带斗笠,斗笠早就被楚宴撞飞了,青云不是她的马,她也不能确定在驿馆的青云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标记,它的主人会不会找来,所以只好将青云送去马贩那。
谁成想......
“是吗?那确实可恶。”十鸢骂道。
没发现是她就行。
“我也觉得。”
楚宴话没说全,其实那马贩还说了一句话:不过那女子的眼睛满特别的,颜色淡淡的,看起来眼神不好。
楚宴将青云牵到了马厩里,青云的事也算告一段落。
晌午时分,十鸢提议去镇上下馆子,美名其曰是犒劳大家,其实就是想自己吃顿好的,毕竟这些天都是谢京墨下厨,那饭菜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难得来一次,当然要去最有名的醉香楼吃一顿。
三人刚坐下,十鸢就点了一大推招牌菜,丝毫不顾忌自己的钱袋子。
“今日这顿你们请吧。”十鸢挪着菜盘子往楚宴跟前推了推,“你不是有钱吗?”
楚宴顺势接过,动作从容:“十鸢姑娘这是一早就想好要宰我们一顿了。”
十鸢充耳不闻,虽说她是不缺钱,可她一年没接活了,师父也将她先前的银两全给扣了,当真就把她往山下那么一扔便不管她死活。
饭桌上,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思量。
对于十鸢突然的转变,楚宴并非没有察觉。
“十鸢姑娘对在下的伤势颇为关心,行知敬你一杯。”说罢,楚宴端起酒杯对着十鸢敬酒。
“我是大夫,应该的。”十鸢很是自然地应付了过去。
二人你来我往地客套,表面功夫做得足足的,唯独谢京墨看着有苦难言。
这其中最累的应该是他吧,这两人没心没肺地,一句都不带自己。
十鸢吃饱喝足,十分满意地擦去嘴角的油渍,随后又点了几道菜打包要带给傅九川。
等饭菜打包好,十鸢看楚宴一直没怎么动筷,许是为了迁就她的喜好,怕是自己让他不自在,索性让谢京墨在这陪着他多待会,她自己先回去。
然踏出醉香楼大门,下台阶没走几步,十鸢就被迎面而来的粗野大汉给撞了。
大汉块头大,十鸢本身个头就小,眼下在大汉面前娇小得不像话,她往后趔趄几步,脚后跟抵着台阶稳住身形,抓牢了手中欲侧翻的食盒。
大汉头也不低,只转下眼珠轻蔑地瞥了眼十鸢,随后对着醉香楼的大门叫喊:“郭公子光临你们醉香楼,还不赶紧地出来迎接!”
这么大的阵仗迎来周围人旁观,大汉退至一旁,所谓的郭公子提着衣角,顶着肚子上那晃喋喋的二两肉走了出来,手心还握着两颗圆滚滚的核桃,轮番盘转着。
“哟,美人?”
郭兴是镇上出了名的恶霸,眼下十鸢被他瞧上,多半是要被糟蹋了去,周围的人也敢怒不敢言,谁能打得过他身边那一群壮汉。
郭兴嘴角噙笑,眯着双眼,不怀好意地逼近十鸢要去抓她的手,本来心情大好的十鸢摊上这么个事,现在糟透了。
“滚开!”十鸢挥开郭兴欲搭上来的手,胖得全是褶子,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
“他娘的......”撞到十鸢的大汉唾骂一声,迈着步子要上前替郭兴教育她一顿。
这动静显然醉香楼里的人也被惊动了,楚宴和谢京墨来到早就被挤得满满当当的门口,正巧瞧见这一幕。
谢京墨看到是十鸢被欺负,撸起袖子往外冲:“神医姐姐也敢惹!”
“等等。”楚宴不由分说给他拽了回来,也不说为什么,就是不让他去。
外边郭兴拦下大汉,垫起脚尖赏给他一个大脑瓜子:“滚一边去,用不着你!”
十鸢趁着郭兴正训人,从旁绕过跑走,那大汉瞧见了,一边挡着郭兴的巴掌,一边讨饶,眼睛还不忘观察十鸢的举动。
“跑了!跑了!”大汉伸出食指直点十鸢的位置。
大汉一提醒,郭兴就停了下来,只轻飘飘一句“拦下”,两边站着的四名护卫齐刷刷举起木棍,挡住十鸢的去路。
食盒也被打翻在地。
十鸢倒是不急,还有空想另一件事,外面都闹成这样了,楚行知和谢京墨那两小子都没反应的吗?
谢京墨要是看到她被人调戏,肯定第一个冲出来,现在还不来,八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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