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辉起初只是一个点,一个极亮极小的、蓝金交织的光点,像一颗在白天坠落的星辰。随后,它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从针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车轮大小,从车轮大小变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蓝金色光海。光海的中心是一道长虹,蓝金色的长虹,从九天之上笔直地、毫无保留地、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云上天!
音爆在长虹抵达之前便已先至。那是一声比之前所有碰撞都更沉更猛更响的爆鸣。蓝金色的音爆以长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演武台上残余的灰岩石板被音爆碾成了齑粉,齑粉被气浪卷上半空,在晨光里形成一片灰白的、遮天蔽日的尘雾。看台上残存的旗帜被音爆撕得粉碎,旗杆拦腰折断,断口边缘被蓝金色神光灼成了焦黑的锯齿状。
长虹呼啸着砸入了议事厅。
山巅的碎石从绝壁上簌簌地往下滚,山腰的松林在震动中抖落了满枝的露水,山脚的修士们同时抬起头来,望着山巅那道冲天而起的蓝金色光柱,面上凝固着同一种表情。那是凡人看见神明降世时的,本能的的敬畏。
一圈蓝金色的冲击波以光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所有轰向榭瑾的攻击,刀芒、剑光、符箓、法印,撞上那道冲击波时如同冰雪遇了熔岩,在半空中便被消融得干干净净。距离最近的几个修士直接被冲击波震飞了出去,撞在残破的石壁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在晨光里绽开一朵一朵暗红的雾。
良岑从光柱中走出来。
白衣还是那件被碎石割得褴褛的衣,发冠已散,黑发如瀑般垂落在肩背,发梢在蓝金色的光焰中猎猎飞扬。他的眉心隐隐透着一道蓝金色的光纹,极淡极细,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沾了蓝桉花的花汁与忘川的水,在他眉心画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神纹。那双眼,此刻正燃烧着一种比任何火焰都更亮更冷更璀璨的光。
骨箫竖在他唇边,每一道从箫孔中溢出的乐音凝聚成一道道实体的光丝,光丝在空中扭曲了近乎实体的符文,那些符文是骨箫里积攒了几百年的因果与魂魄在这一刻自动觉醒、自动排列、自动组合成了一道完整的、从未在三界出现过的神纹。
良岑的唇从骨箫上移开。箫音停了,可他周身那道蓝金色的神光还在翻涌、燃烧、将整座议事厅映得如同神域降临。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碎石与尸体,越过金泽端与他身后那数十名脸色煞白的各宗修士,落在废墟最深处那只残破不堪的杜鹃身上。羽翼残了,左肩被贯穿,右腿被炸得皮肉翻卷。可他还站着,还把他的金丹拢在掌心里贴着心口,用最后一点阴气裹着它。良岑眼底那片蓝金色的光华骤然又亮了几分。愤怒底下翻涌上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压抑了上百年的、终于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的情感。
“金泽端。”
良岑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擦过磨刀石,冷得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息。那声音里裹着神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入在场所有人的神识深处,修为稍低的修士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炸响,耳膜剧痛,不自觉地退了半步。他赤足踩过满地的碎石与血迹,一步一步朝着那片废墟深处走去。每走一步,周身的蓝金色神光便更亮一分,脚下碎裂的灰岩石板便被神力碾成更细的齑粉。他走过之处,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灰尘被神光染成了蓝金色,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浩大的神迹。
“你方才说什么——白衣嗜魂,死了?”
金泽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还在剑柄上,金剑的剑芒吞吐不定,可他面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望着那个赤足踏过废墟朝他走来的人,望着那双翻涌着蓝金色烈焰的眼睛,脸色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难看。他以为这个人已经被金麟锁魂诀绞碎了金丹、神魂散尽、死在了药王谷的竹榻上。可这个人没有。
他不仅没有死,他还站在这里,周身流转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比花神更磅礴、比煞星更凛冽、比他在云上天观战三十载见过的任何一位强者都更让人从骨髓深处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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