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脚腕
夏油先生有些无措,不太明白刚刚还很温和的儿子怎么突然面露警惕像是一只刺猬。
尽管夏油杰很快收敛了那份警惕厨房里的氛围还是降到了冰点。
夏油先生绷紧了脸,像是在生气实则思绪在不断飘荡。
他不至于没脑子到这般地步儿子情绪突然变化,显然与他提到小学三年级时有关。
小学三年级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明明他本意只是感慨儿子上次带朋友回来是许久之前的事情。
对了,当年那个小朋友好像说了杰生病的事情。
夏油先生久违的想起儿子幼年时常说看见怪物的事。
他们夫妻俩看不到又很忙碌儿子的话在邻里乃至学校里制造了恐慌,他们恼怒,数次批评过儿子。后来儿子不怎么说了,他们只当儿子长大了不会再用这种话吸引大人的注意力。直到儿子在三年级将朋友带回家,那个朋友建议他们送杰去看病,他们才恍然,原来儿子还是爱说那些话,不过只和那个朋友说了。
夫妻俩很生气,气儿子又在制造恐慌,也气那个小朋友辜负了儿子的信任。至于看病,他们也想带儿子去看病,可是儿子很抗拒很愤怒
他们采纳了这个建议,不过有了他们陪伴的儿子似乎更加沉默了家里时常陷入尴尬的氛围。后来有一日儿子突然和他们说。
“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工作很辛苦不必特地为我请假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会好好学习。”
仿佛一夜之间儿子长大了起初他们很欣慰回到了工作岗位也如愿从学校老师那儿得知儿子不仅成绩优异待人也彬彬有礼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这个评价一直伴随到儿子初中毕业结果杰突然执意要去一所宗教高专学校读书。
他们当然更希望儿子考大学这样毕业后在社会上才有竞争力才能养活自己养活家庭。可无论他们怎么劝儿子都很执拗他们只能随儿子去想着他们趁着年轻力壮多工作多攒积蓄也能为儿子的选择兜底。
到了高专后他们家的氛围变化就更大了只因夏油杰从四月入学起就没回过家他们甚至怀疑若非过年夏油杰也不会回来。
刚开学时他们联系过儿子儿子言语之间很敷衍
,他们的对话也干巴巴,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逐渐的,他们发现与儿子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尽管儿子每个月会打钱回来,说是进行宗教实践活动拿到的报酬,可电话少了,关系生疏了。
这个新年他们家氛围能如此温馨,是夏油夫妇没想到的。他们以为亲子关系缓解了,可此时此刻,夏油先生忽然意识到,也许在很多年前,他们与孩子就产生了裂痕。
时光看似修复了裂痕,实则那道裂痕越来越大。大到他只是提到幼年,温馨的假象就如泡沫倏忽消失。
“杰,夏油先生艰难道,“你还在记恨以前那些事?
已经收敛那些刺的夏油杰垂眸,轻声道,“我没有记恨,从来都没有。
他不会记恨辛苦养家的父母,他只是、只是不理解,只是委屈,只是一个人走过漫长孤独的路,终于找到归宿。而这归宿又是腐朽沉闷的世界,曾一度压得他喘不过气。
夏油先生不太相信,就刚刚那警惕的样子,可不像是不记恨……等等,他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顿时有些生气,还有些不安,“杰,你、你是不是还坚持以前那些言论?你……
颤抖的声音和复杂多变的眼神似火花落入夏油杰的眼中。
紫色的眼眸跳跃着旁人看不懂的火苗。
“没错,我依旧坚持,因为我看得见。看得见不是我的错。
客厅。
夏油杰情绪出现变化时爆发过瞬间的咒力,林羽察觉到后调整了坐姿。
“阿姨,我给你们倒几杯水吧。
“哎?夏油夫人不解。
“夏油应该有话要对你们说。
那张娃娃脸挂着得体的笑容,可眸中没有多少笑意,这让夏油夫人再次想起之前仿佛被看透心思的经历。
她有些慌乱的关了电视。
没了声音,整个家都安静下来,弥漫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很快她看到丈夫和儿子一前一后走出来。
多年夫妻,她一眼看出丈夫强压着的不安,就好像有超出他们认知的事发生。
林羽果然倒了几杯水放在餐桌上,还主动拉开了三把座椅,随后将手放在第四把座椅上,“夏油。
夏油杰抬头,对他笑了笑,“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林羽没强求。
“好,你们慢慢聊。
他快步上了楼,回到房间后从窗户外钻出去,直接下了个帐。又钻回来,蹑手蹑脚走到楼梯拐角处,靠着墙光明正大听一楼
的动静。
餐桌旁夏油夫人不安的握紧双手“杰发生什么了?”
下一瞬她又遵循内心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已经很晚了你快去洗漱休息吧有什么事过了、过了新年再说。”
夏油杰一直安静的表情淡淡的注视着自己的父母。
和幼年时的不以为意不同现在他们会在意自己说过的和即将说的话。而身为看不见的普通人又本能的想逃避。
仅论武力值咒术等毫无疑问他的父母是弱者。
正如生前无法反抗的鬼新娘弱者要如何在危险的世界保护自己呢?
本就看不见哪怕有所察觉也不敢去多想用逃避的手段保护自己。
可逃避是最无用的啊。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
“以前我年纪小在大人眼里小孩什么都不懂还会出现认知错误所以不愿意平等的和我相处、沟通不愿意给予信任我……现在能理解了。”
夫妻俩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面上又流露出一丝被说中心思的窘迫。
幼年他们的确不曾平等看待儿子小孩只需要吃好喝好乖乖学习就行能懂什么?
“但是现在我长大了你们愿意给现在的我一个平等交流的机会吗?”
话是这么说夫妻俩都看出夏油杰坚定的态度。
无论是否愿意对方都想坦白一些事一些超出他们认知的事。
夏油夫人突然抓住丈夫的手夏油先生也反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以前的事我和你道歉我、我的确没把你当做平等交流的人。有些事你一个小孩说我不以为意如果是我的同事、朋友说我会认真对待这对你不公平。”
“妈妈也和你道歉。”
夏油杰扯了扯唇角笑不出来。
他已经过了期待道歉的年龄了。
“我看得见”夏油杰一字一顿“从前看得见现在也看得见你们可以理解是怪物不过专业术语是咒灵的存在。”
夏油夫妇:“……”
他们情绪复杂又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他们也不清楚说开这件事后
两人的情绪不算激烈也没说信不信这比夏油杰小时候说这种话时他们激烈的反应好上许多。
和自己长大了可以平等交流有关系吗?
夏油杰已经不想去追究。
“空口无凭”他
拿出一张咒符,“小时候无论怎么说,看不见就是看不见。如果你们能临时看见了,才会相信吧?
夫妻俩根本来不及阻止,也没能做足心理准备,就看到儿子甩出咒符,同时一阵吟唱,就有一个留着齐肩黑发穿着运动短袖短裤的小女孩出现在视野里。
两人忍不住瞪大眼。
“这,这个就是怪物?
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那瞬间他们其实想到很多恐怖片,越想越怕,就算要相信儿子,也不乐意看。谁愿意看到一些渗人玩意啊?
可眼前的小女孩和普通小女孩也没太大区别,甚至很可爱,还戴着草莓发夹呢。
被叫出来打头阵的护守座敷童子十分礼貌的鞠躬,“爷爷奶奶好。
夫妻俩连忙站起身,“你好你好。
氛围又变得奇奇怪怪。就好比以为会看到恐怖片里的画面,结果成了家庭剧。
夏油杰:“……
他无奈的看向护守座敷童子,甚至一度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差辈了。
喊羽哥哥,喊他爸妈爷爷奶奶,存的什么心思?为了膈应他不惜降辈分吗?
小女孩立马乖巧的改口,“抱歉抱歉,叔叔阿姨好。
夫妻俩又连忙道:“没关系,你好你好。
二楼走廊。
靠着墙的林羽露出一个笑容。
放一个人形咒灵出来,的确是夏油杰的作风。
就算心里埋怨,就算受了委屈,就算可能存了那么一点报复父母曾经不信任的心思,也终究舍不得放出那些可怕的咒灵,而是让护守座敷童子这样的咒灵出来,循序渐进的让夏油夫妇接受。
人形咒灵的确减小了夏油夫妇的害怕,甚至夏油夫人还问,“大冬天穿这么少,不冷吗?
护守座敷童子摇摇头,“咒灵不怕冷。
她主动坐到一把座椅上,很礼貌的问,“我有些饿了,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啊?夏油夫人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下,连忙朝厨房走去,“可以可以。
她很快端了一些糕点,以及加热了一些晚上做多了提前留开的菜。
小女孩礼貌的道谢,又很认真的吃起来。
“很美味,阿姨你的手艺真好。
夏油夫人露出笑容,总算放松了一些,还帮小女孩热了一杯牛奶。
夏油杰无语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忙前忙后的照顾一只特级咒灵。
这个家伙,可真不客气。
而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家伙一孵化就能领域展开,还把羽暴打了一顿呢?
曾经暴打羽,现在整日‘哥哥’的喊着,脸皮真厚。
不过他也没揭穿这只特级咒灵。
“这就是咒灵,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我小时候咒灵的数量很多。
现在还是很多,还很强大,这话他就没说了。
夏油先生努力理智的思考,“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那难怪了。你出生那会大家压力大,社会也乱,每天自……
顿了顿,他再一次道歉,“当年我们应该更加相信你。
夏油杰摇头,“你们看不见,我当时也没办法让你们看见,不相信我是应该的。
“不,不是这样的,夏油夫人有些哽咽道,“父母相信孩子不需要理由。可我们不信任你,难怪你去了那什么宗教学校后就不理睬我们了。
今日没挑明这件事,他们依旧会困惑,依旧会难过。不太理解儿子进入青春期后与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少。不理解儿子去高专后连家都不愿意回。
他们想做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做,只能看到彼此的关系越来越远,直到有一日,彻底无法挽回。
而今日的挑明让他们找到了一切的源头。
源于他们的失责,幼年没能相信孩子。
长期不被信任,自然不愿意和他们交流。
长期不被理解,自然不愿意依靠他们。等有能力独立了,就会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
情绪越发激动,夏油夫人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夏油先生将她揽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油杰下意识站起来,发现没自己的用武之地,又心情复杂的坐回去。
埋头大吃的小女孩给他出主意,“再放几个出来,转移注意力。
放了别的咒灵出来,她就能去找林羽玩了。
夏油杰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夏油先生安慰妻子的同时,也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人形咒灵不可怕,更容易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又暂时看不出咒灵的危险,更能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他们的亲子关系。
“当年,
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夏油杰绷紧唇角不吭声。
这个习惯和夏油先生一模一样。
夏油先生看出来了,“我们,是一对失败的父母。
不相信孩子无法在孩子害怕的时候安慰他保护他。于是孩子长大后就再也不需要他们的安慰和保护了。
这和幼年特别渴望某个东西但父母不愿意买等长大后自己有能力买了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心情有些类似甚至影响更加深远也许是一辈子。
夏油夫人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见状夏油先生松开手起身走到夏油杰身边轻轻抱住他“这些年辛苦你了。”
藏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这是一个跨越多年幼年看到咒灵时十分害怕极度渴望的拥抱。
夏油杰觉得现在强大的自己不需要了。可当真的得到这个拥抱时他又仿佛看到小小的自己露出安心的表情蜷缩在父母的怀里。
眼看夏油夫人也站起身似乎要过来抱住他自认为长大后不习惯这样亲密的夏油杰采纳了护守座敷童子的建议慌里慌张的放出了其他人形咒灵。
有樟柳神有鬼新娘还有被林羽称作阿明和阿竹的童男童女。
突然出现的咒灵果然吸引了夏油夫妇的注意力。
“咱们家有这么多咒灵?”夏油夫人表情复杂“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不是
‘调服’又是一个新词汇。
迫不及待修复裂痕的夫妻俩一度忘记对咒灵的害怕试图汲取更多的知识。
“嗯就算是看得见的人有人拥有术式有人只是看得见。如果有术式可以学习更多知识保护自己。我们现在就读的学校就是专门教这个的。”
夏油杰冷静道:“平时我们的实践活动就是祓除那些咒灵。”
夫妻俩的心顿时提起来不等他们细问这个过程中的危险就见儿子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我很强大不必担心我。我调服的咒灵都能为我所用。”
说着他喊住试图悄悄上楼的护守座敷童子用‘过年了给亲戚们表演个节目’的语气让她来个领域展开展示自己的强大消除夏油夫妇的担忧。
特级咒灵:“……”
她不情不愿的领域展开。
万万没想到有天她展开领域不是为了灭敌而是表演节目。
早就察觉到林羽在房屋外下了帐是在提醒他们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引起‘窗’或者诅咒师之类的注意护守座敷童子很收敛只展开了一点点领域。
哪怕如此也足
够让夏油夫妇面露震惊。
“这、这……”
“还有他们,各有各的强大。”
樟柳神:“心想事成。”
鬼新娘打量这对夫妻,特别是夏油先生,发现对方算是个合格丈夫后,较为配合,抬手召出一堆纸人,又收回去。
至于那对童男童女,阿明抬手,众人眼前突然多了一块由水组成的盾牌,紧接着一个水栅将夏油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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