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堂堂三品的翰林学士,被当众打了板子,您让她以后在其他人面前怎么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女帝冷哼一声,“你都能为了她来质问孤,有你这么护犊子似的护着,谁还敢小瞧了她不成。”
“还有,别姓费的姓费的叫着,她再怎么算,也是你的表姐,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姬兰序嗤之以鼻:“她算什么表姐?”
“母皇,”他神情一凛,“儿臣知道您是顾念姐弟亲情,才会对她多有照拂,可是长帝卿当年是如何对待您的,就因为他秽乱宫闱,与人私通,害得您连皇位都差点不保。”
“依儿臣看,她就不该活着,因为她,皇室就成了个笑话。还有她这么多年在外头顶着您的名号胡作非为,儿臣真就不懂,您为何要对她如此宽容。”
“这次狎妓之事,根本就是她弄出来的,所有人都遭了打,就她一个只要闭门思过,写一篇自劾书,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她是从长帝卿肚子里爬出来的。”御书房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母子俩同时一震,皆看向门边。
门被人从外推开,是兰贵君。
一向笑意盈人的脸,此时阴沉得厉害。
“谁让你来打扰你母皇的?”声音中饱含风雨。
姬兰序咬了咬唇,没敢出声。
女帝动了动唇,想替孩子兜底两句,但看贵君脸上那风雨骤来的模样,也闭紧了嘴。
兰贵君虽冷着脸,礼仪仍不少:“臣侍拜见陛下。”
每次见他这般正式,女帝都如坐针毡。
这哪里是来教训儿子的,分明是来替儿子做主的。
“贵君快起,这御书房里就你我和序儿,无需这么多礼。”
兰贵君红唇轻启:“礼不可废。”
“若人人都以为亲近君上,就不敬君上,长此以往,礼不存,威严亦不存。”
女帝闭了嘴。
姬兰序亦是,动都不敢动。
兰贵君视线扫过姬兰序:“闹好了没?”
“闹好了回去跪着。”
“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错哪儿了,再来跟我说。”
姬兰序很少见他板着脸,但一旦板着脸,就是大事不妙。
他抬头向女帝求救,女帝只当没看见。
还是皇女时,她便怂他,如今做帝王了,这习惯也都没改。
看他不睡,晏青染也坐了起来。
“柯沫她人呢?”她问。
这都快两个月过去了,就算是跑两个北疆来回都绰绰有余了。
莫问打扇子的动作一停,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连忙替柯沫解释。
“柯小娘子本来要回来的,临时被老祖宗叫回去了。”
“外祖母?”晏青染问他。
看他点头,又问:“那她现在人呢,还在宣城?”
莫问又摇了摇头:“前天收到她的信,已经往京城这边来了。”
“老祖宗叫她回去,带了许多东西回京,说要将这边的铺子开起来,用柯氏商行的招牌。”
看晏青染一脸的疑问,他又解释道:“柯小娘子从北境回来时,什么都没带,直接就往京城奔。”
“老祖宗让人中途拦下了她,押回的宣城,说是发了好一通大火,让柯小娘子跪了三天的祠堂。”
“这是为何?”晏青染问。
外祖母最疼她这个孙女,怎么舍得罚的。
莫问回她:“老祖宗说柯家行商,从没有空车的道理。柯小娘子空车而回,本身就是问题,若被有心之人盯上,恐会连累了你。”
“所以老祖宗连夜就让人去了一趟北境,选了满满十二车的货物拉回,对外只称是柯小娘子提前回的。”
晏青染不精行商,自也没想到这处去。
她抹了抹额角的汗,幸好她后头还有外祖托底。
否则一旦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你让人给小沫去信,看她可曾过了宁城,若是还没到,让她放缓行程,到了宁城后卸掉一批货,然后等一个人,孙琦。”
莫问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晏青染给他科普:“皇商孙家,她去年刚继任的家主。”
“柯沫这身份,最好接近她。”
莫问恍然大悟:“你是想去帮她。”
“两个月后的斗茶大会?”
晏青染微微一笑:“聪明。”
“她如今这皇商身份已经岌岌可危,若再输了这场茶会,定然会被程家取而代之。”
“柯家虽不涉茶,但小沫的外祖母是江南鼎鼎有名的茶圣沈青,小沫耳濡目染,虽比不上真正的茶道大师,但在孙琦面前够用了。”
“若我猜得不错,她现在应该去了福县找茶,宁城是她回京的必经之路。”
听她这么一说,莫问心中了然,点了头道:“行,我这就飞鸽传书给她。”
“那孙琦的行踪?”他问,“是我们这边查,还是让柯小娘子自己查?”
“让她自己去查,”晏青染道,“这丫头不能太闲,闲了容易生事。”
柯丫头在宣城的名声,那说是恶霸之王也不为过。柯沈两家就这么一个女娃娃,都将她当成了心头肉,除了外祖母偶尔还能压制两分,其他人说的话是一概不听。
她初与外祖母联系上时,这小魔丸可没少给她使绊子,偏听偏信,以为她要跟她夺家产。
她不能打她,还不能教训几个恶奴了。外祖母疼她,但更心疼她这个颠沛流离的外孙女,有外祖母这把尚方宝剑在,还不是一治一个准。
她使阴招,她见招拆招,直将她教训的心服口服,彻底认下她这个姐姐。
不过有一说一,这小丫头虽然跳脱的很,但干起活儿来的确是一把好手,特别是这两年帮她管着一些燕家暗线的铺子,年收益比往年那都翻了好几番。
就是时不时的要皮紧一下,否则天都能给她捅了。
······
夜里半梦半醒,梦到了很多儿时的事,早起时头还有些晕。
莫问摸了摸她的头,虽不像昨晚那么烫,但热度还是有的。
“要不,今天就告假一天吧。”莫问道。
晏青染摇了摇头,脑子更晕了,她连忙停下,道:“今天殿试放榜,新科进士要入殿谢恩,陛下也会当场赐‘进士及第’,安子央得一个探花身份怕是没跑。”
“萧吕容不知道如何,但她会试排在前二十,殿试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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