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七年,北风卷地,百草折腰。
匈奴单于冒顿率三十万铁骑南下,一路烧杀劫掠,雁门告急。八百里加急战报如雪片般飞入咸阳宫,每一声马蹄都踏在朝臣的心尖上。
朝堂之上,灯火通明至三更。
“陛下,匈奴势大,不可轻敌啊!”丞相陈平跪伏于地,“臣请陛下坐镇咸阳,遣齐王韩信率兵北上——”
“够了。”
项羽立在丹墀之上,身形如山。七年龙袍加身,并未磨去他眉宇间的锋芒,那双曾经力能扛鼎的手,此刻只是轻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韩信?”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些许苍凉,“朕许久不上战场,就连筋骨都松弛了。”
群臣悚然。
他们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那不是轻敌,而是一个老去英雄的不甘。七年间天下太平,无一战事,他项羽,还是当年那个破釜沉舟、一战定巨鹿的霸王吗?
范增颤巍巍地站出来,老泪纵横:“陛下,老臣追随陛下三十余年,从未见陛下败过。可陛下的安危如今关乎整个大楚的兴衰,关乎天下苍生。若陛下有个闪失,太子年幼,谁来坐镇这江山?”
项羽沉默良久。
可太平江山坐久了,骨头真的会松。
“亚父,”他走下丹墀,扶起范增,“朕去意已决,这一战,朕要亲自取了冒顿的项上人头。”
群臣闻言,皆陷入沉默,不再多言。他们深知,项羽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能劝得动他。
下朝后,项羽回到皇后吕雉所居的凤栖殿,如往常一般将项安扛在肩头,陪他嬉戏玩耍。
吕雉对侍女吩咐道:“先带太子下去吧,我有要事与陛下商谈。”
项安被带离后,吕雉走至项羽身边,为他脱下外袍,轻声问道:“陛下当真要亲征吗?”
项羽心中清楚她这是在担忧她,但她即便再如何担忧,也绝不会像朝臣那般,以大楚国或她自己为由劝他留下。她只会替他备好征衣,点验甲胄,将千言万语化作临行前的一盏温酒。
“非去不可。”项羽握住她的手,“冒顿狼子野心,屡犯边境。朕若不去,他还当我大楚无人。”
吕雉垂眸,替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指尖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
“臣妾明白。”她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臣妾便替陛下守着这咸阳城,等陛下凯旋归来。”
项羽看着她,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这一战不会太久。待朕回来,带你去骊山看秋色。”
吕雉靠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战事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冒顿单于用兵如神,三十万铁骑分三路南下,一路佯攻,一路迂回,一路直插雁门。韩信率二十万大军正面迎敌,项羽亲率三万精骑绕道敌后,准备与韩信形成夹击之势。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
项羽的三万精骑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匈奴大军的侧翼。他手持霸王枪,一马当先,枪尖所过之处,匈奴兵纷纷落马。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回到了那个纵横天下的年代。
“霸王在此,谁敢挡我!”
一声怒吼,震彻山谷。
匈奴兵胆寒,纷纷溃退。
可就在项羽率军追击之时,一支冷箭从乱军中射出。
那箭来得太急,太快,快到项羽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肩头一麻,低头看去,一支漆黑的箭矢没入肩胛。
“陛下!”亲兵们惊呼着围上来。
项羽咬牙,一把折断箭杆:“撤!”
三万精骑护着受伤的项羽且战且退,等回到大营时,项羽的整条手臂已经肿得发黑,嘴唇泛起青紫色。
军医跪在榻前,颤抖着把脉,然后重重地磕头:“陛下……箭上有剧毒,已入肺腑,臣……臣无能为力……”
帐中一片死寂。
龙且猛地拔出剑,架在军医脖子上:“治不好陛下,我要你全家的命!”
项羽喝止他,声音虚弱却仍带着威严,“让他走。”
他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目光出奇的平静。
原来如此。
他还是要死。
只是他死得不像梦中那么狼狈,不那么孤独。他有儿子,有妻子,有这万里江山。他项羽,终于没有辜负那些追随他的兄弟。
“拿纸笔来。”他说。
咸阳宫内。
吕雉正在教项安读书。小家伙坐不住,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摸摸笔筒,一会儿又问:“母后,父王什么时候回来?”
吕雉按住他的手,一字一顿:“读书。”
她也不知道项羽什么时候回来。战报一封接一封,都是捷报,可她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上一世,冒顿单于也是在大汉初立不久后举兵来犯。彼时刘邦采纳刘敬之议,要将她的女儿鲁元远嫁匈奴,和亲以求退兵。
那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啊!
她跪在刘邦面前,哭了三天三夜,膝盖跪麻了,嗓子哭哑了。刘邦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最后只得从宗室中选了一女,封作公主,送往塞外。
可每每午夜梦回,她总在想,若当时没有那三天三夜的哭泣,她的鲁元,是不是就要像那些和亲的宗室女一样,在异族的帐篷里度过余生,此生不再相见?
她恨刘邦的无情,恨匈奴的贪婪,恨这世道对女子的残忍。
这一世,她嫁给了项羽,生下了项安。她以为一切都会不同,可冒顿还是来了。
“母后?”项安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吕雉回过神,低头看着儿子那张酷似项羽的脸,突然莫名心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平一身风尘,满脸疲惫的跪在殿前,声音沙哑道:“皇后娘娘,陛下……陛下中了毒箭,命在旦夕!”
吕雉手中的书卷“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清陈平的话。项安顿时吓得哭起来,抱住她的腿:“母后,母后,我要父王……”
“住口!”吕雉忽然喝了一声,把项安吓得一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安儿,你是大楚的太子,不许哭。”
然后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平:“备马,本宫要去北疆。”
“娘娘!”陈平大惊,“北疆战事未平,您万金之躯——”
“本宫去接陛下回来。”吕雉打断他,目光冷冽如刀,“若陛下真有不测,本宫要亲手把他的尸首带回咸阳。”
陈平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想起她一直是这样冷静,这样决绝。
三日后,吕雉策马赶至雁门关大营。
她冲进中军帐时,项羽正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嘴唇乌黑。
范增、韩信、陈平等人跪了一地,见到她来,纷纷退出帐外。
吕雉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榻前,握住项羽的手。
那只手曾经力能扛鼎,如今却凉得像一块冰。
“陛下。”她轻声唤他。
项羽睁开眼,看见是她,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笑:“你来了。”
“臣妾来了。”
“安儿呢?”
“在咸阳,臣妾没带他来。”
项羽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朕这辈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