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一处山门前停下。
姜雪还睡着，姜浩把她抱下车，脚落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
姬家的山门，跟姜家不同，姜家的山门高，石阶一层一层往上压，姬家的山门宽，两扇朱漆大门，门两侧立着石兽，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就那么敞着。
姜浩心里头嘀咕，这家人，排场全在门里。
姬远山下了马，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
“姬家的门，不设岗。”他说，“家里头没人敢来闹事。”
“那要是真有人来呢？”
“来了就进了。”姬远山道，“进得来，出不去。”
姜浩没接话，这话他听着，比姜家那些拿刀的护院管用。
一行人进了门。
门里头是一条长道，两侧种着柏树，树很粗，一棵一棵，少说也有几百年，长道尽头是影壁，绕过影壁，里头才是宅子，一片一片的院子，青砖灰瓦，看不见头。
姜浩背着妹妹走，一路看，心里头有数了，这地方，比他在云海住的小区，大了不知多少倍。
“先安顿下来。”姬远山领着他往东走，“你母亲那一房的院子，一直给你留着，东头向阳，女娃住正好。”
姜浩脚步顿了一下。
“三舅公。”他说，“我先去看我娘。”
姬远山看了他一眼，没急着答，脸上的笑收了收。
“一路上累了，先歇一歇，你娘的事，不急。”
“我不累。”姜浩说，“我找了她三年，这时候到了家门口，您让我先歇着？”
姬远山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
他没往东，转头往北，穿过两道月洞门，越走越静，连路上的仆役都见不着，最后停在一处院子外头。
那院子跟旁的不同，院墙高，门口贴着符，符纸是明黄色的，一层压一层，连门上都缠着铁链，铁链上挂着锁，锁上也有符。
姜浩看着那满门的符，心里头沉了沉。
姬远山掏出钥匙，一把一把开，开了三道锁，又伸手把门上的符揭了，这才推开门。
“进去吧。”他说，“声音轻点。”
姜浩没进去，先把怀里的姜雪放下，让她靠在门框上，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屋里头点着长明灯，灯芯压得小，光发暗，正中间摆着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姜浩走到床边，站住。
那是个女人，头发乌黑，铺在枕上，脸上很白，白得没有血色，闭着眼，眉心到下巴，爬着黑色的纹路，那纹路，跟姜雪当初脸上的，走的是一个路子。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头，指甲发青，指尖也有黑纹。
姜浩在床边站了很久，才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凉的。
“娘。”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来了。”
床上的人没反应。
“我是姜浩。”他说，“妹妹也来了，她醒了，能说话了，您要是听得见，就应我一声。”
没动静。
姜浩就那么蹲着，攥着她的手，攥了半晌，没再说话。
他心里头清楚，她听不见，或者说，她被压在身子里头，出不来。三年前那东西钻进她身子，把她困在里头，跟姜雪当初被压着，是一个道理。
门口有脚步声。
姜雪醒了，扶着门框，小声问：“哥，这是妈吗？”
“嗯。”姜浩站起来，把她领过来，“你看，妈在睡觉。”
姜雪凑到床边，仰着头看，看了半晌，伸出手，在那女人手背上摸了摸。
“妈。”她小声叫，“我是小雪。”
石床上的女人，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就一下，姜浩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那只手，又看了半天，没再动。
可他看见了。
姬远山站在门口，也看见了，老头张了张嘴，没出声，眼圈有点发红。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来，压得很低，却压不住急。
“三长老在不在？我听说人被接回来了。”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冲进了院子，一身青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到屋里的姜浩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了过来。
“姜浩，”他说，“真的是你啊哈哈。”
姜浩回头之后看清楚了，也愣了一下。
“姬承轩。”
“那可不就是我。”姬承轩几步跨进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小子不错，集训的事情我都听到了，s级诡异，说杀就杀，你要是早些时候就那么厉害的话，当初和我打的时候不至于打得那么久吧？”
“你还是有这么话说。”姜浩说道。
“嫌我话多？”姬承轩乐了，“我跟你说，我家里头，为了你的事，吵了三天，我爹说你是外姓，不能进族谱，我跟他拍了桌子，我说这兄弟我认，他要是外姓，我也不姓姬了。”
姜浩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心里的那块石头也就不那么沉重了。
“好，好。”姬远山在门口说道，“先出去吧，让婶子好好的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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