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凌南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哭腔，可林跃青抬头去看，又似乎是没有泪水的。
和人类相比，拉布拉多犬的泪腺确实是不太发达。
林跃青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最近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难道失忆会不知不觉地改变大脑结构吗？
尤凌南见林跃青一言不发，向前一步凑得更近了，他俯下身子、和林跃青鼻尖相抵：
“不说话，是后悔当初和我在一起了？”
“后悔也没办法，林跃青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林跃青感受到额头被硬质的头发蹭到，肌肤上泛起一股细细密密的轻微痛感。
林跃青想，
尤凌南又多久没理头发了？
一个月、两个月？
头发好硬。
林跃青没有忍住，轻轻地用手拂过尤凌南额上的碎发。
那个瞬间，尤凌南仿佛触电了一般站在原地，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但只是这么一瞬，便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他想，
摸他干嘛？
不会是觉得他很好哄很好糊弄吧？
好笑，他像这么容易被哄好的人吗？把他当小孩子？
无语无语无语。
然后，林跃青感受到自己的掌心被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两下。
青年想，
和拉布拉多还是有点区别的，
拉布拉多的毛发柔软多了。
林跃青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还看到尤凌南又黑又亮的眼珠子瞪了自己一眼。
青年想，
刚刚好像真的哭过诶。
好吧，看来人类的泪腺确实比拉布拉多发达多了。
青年坐回沙发上，长呼一口气后说道：
“好了尤凌南，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你今天到我家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问问我有几个前任的吧？”
尤凌南也坐了下来，但视线情不自禁地往林跃青的白净透粉的掌心上飘。
他想，
爱偷懒的小表子，
既然要哄他，就不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吗？
尤凌南单手撑着自己的下颌，看着林跃青道：
“怎么了，没有正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林跃青笑着说：
“可以。”
“但是下次我会先报警，你可以去警察面前尽情地说你来找我的理由，我想他们会听得比我认真。”
警察？
林跃青的话让尤凌南想起了马场那个叫程言的小警察，男人的眼神暗沉下来，
他一看就知道那个小警察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除了阳光、年轻之外一无所有的男人，一个初出社会的愣头青，口袋比脸还干净心却比狗还躁动。
……该死，和三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林跃青不会就喜欢这个类型的吧？也太没眼光了。
尤凌南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找警察，”
“那个小警察给你做了什么宣传工作？用什么做的？”
林跃青眨眨眼睛，有点不能理解尤凌南的话。
他们谈的是一个东西吗？
但青年还是保持着微笑说道：“可能是因为以前还没遇到你们这种人吧。”
尤凌南额头上青筋凸显，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恶念，心里忍不住想到：
是不是只有把这张可恨的小嘴咬烂，林跃青才会乖一点。
但尤凌南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背对着林跃青说道：
“有个人想见你，”
“你也可以不来，然后今晚躺在床上睡个好觉，做一个没有我这种人的好梦、”
“但我不能保证你过了今晚还能睡好觉。”
话音刚落，尤凌南就强迫自己头也不回地迈出林跃青家。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后方的动静。
什么声音也没有。
尤凌南咬牙关门，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挡住了门缝。
尤凌南回头，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门缝看着自己。
门缝后，林跃青的声音传过来：
“去哪里见？”
“凌南，我总要思考一下一会儿怎么回来吧？”
尤凌南鞋尖旋转，凝视着林跃青门缝后的眼睛，说道：
“我开车送你回来。”
然后，林跃青看见尤凌南掌心向上朝自己的方向伸过来。
林跃青被自己的手放在尤凌南的手掌上，他感觉到自己的手立刻被死死握住，仿佛一块被熔铸入刀柄的铁，除了上千摄氏度的高温没什么能再次分开他们的。
很微妙的感觉。
林跃青和尤凌南一起下楼，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加速，像一只不断被打入气体地方气球。
青年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突然想起本科期间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伪科学知识点：
——左手的血液会比右手更快回流会心脏，所以婚戒往往待在左手无名指处。
林跃青本科学的是生物，后来研究生转的行。
所以他很清楚，这个知识点是假的。
可是，此刻加速的心跳却是真实的，真实得让他动摇自己学过的生物知识。
上车后，两人紧紧牵着的手终于分开。
尤凌南的体温高，把林跃青夏日也冰凉的手焐热了。
林跃青突然说道：
“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我感冒了。”
他在撒谎。
林跃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把自己温度略高的左手放进口袋里温着，明明是夏天，他却显得有些怕冷。
有够奇怪的。
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车停在一家闹市中的茶楼门口。
这条街人来人往，这家茶楼人满为患，处处人声鼎沸。
一家很典型的海州茶楼，林跃青不看也能能背出里面的茶点菜单。
这不像尤凌南平时会来的地方，但林跃青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一丝疑惑，顺从地戴着帽子走进茶楼二楼。
二楼全是包厢，林跃青被领进最靠里的一间。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黑皮男人。
他一见到林跃青就露出笑脸，也许是因为紧张，他的问好结结巴巴的，他想要帮林跃青拉开椅子，凳腿却突兀地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黑皮男人似乎知道林跃青脸盲，落座后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先生，我是黎城，你还记得我吗先生？”
“我之前在尤老板手下工作，我还和您一起养了只猫。”
是帮他养糍粑的黎城？
林跃青看着对方明亮的黑眼睛，想起来了这个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
王黎城简明扼要地向他讲述了一些事情。
林跃青听完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在消化刚刚的信息。
良久，他抬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婚礼那天，因为我的礼服上有精神类药物，再加上我的脸盲，章景山轻而易举地就把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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