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虹去过一次派出所,没有告诉她,所以这一次,更像狼来了。听到“派出所”,曲方禾下意识的反应是,是不是又有小麻烦?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这次听着不太一样。
警察态度严肃,语气更透出一丝凌厉,说曲虹涉嫌犯罪因此被捕。
开心的生日毁于一旦。曲方禾与朋友草草结束了这顿大餐,朝着市公安局过去。
到了警局,一片混乱。她先去找了与她联系的办案民警,对方向她陈述了事件相关。
“你母亲曲虹,先是上课体罚受害人omega,课后又要求对方进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监控吗?”
“没有,只有走廊的监控,拍到了那位未成年omega在下午17:25分进入办公室,半小时后对方报警,称被你母亲猥亵。”
曲方禾脸色凝重。先不讨论有没有这事儿,只是嫌疑的话就逮捕,正常速度不会这么快,然而现在社会对师生层面的伦理AO监管相当苛刻,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何况在德高上学,说不准就是个家里不好惹的主,因此曲虹这番被捕格外凌厉迅速。
民警说这种情况需要看守几天。这种情况下,她是没办法见到母亲的。
“报警的学生在哪里?我可以和对方见面,聊一下吗?”
“不可以,”民警斩钉截铁,“受害人未成年现在被送去心理咨询了,你只能与对方的监护人或者律师谈。”
曲方禾心如死灰。
她没有手段直接见所谓的受害者,尽管她母亲是高级教师,她是体制内的小员工,但离开这所谓的圈子,她们都只是普通人,居然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心头泛起密集的焦躁,曲方禾一焦虑,又有点想咬指甲了。
倒是另外两人更震惊。乔稚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小声:“不是,阿姨猥亵?怎么可能……”
林双更是连连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曲方禾斟酌着,说了先前的事儿。曲虹在上周报过警,具体事由不清楚。她合理怀疑母亲是被同一个小孩儿报复了。
“估计是了,”林双稳住她,“不慌,咱们先见一下对面的家属,看怎么说。”
曲方禾申请,好半天,民警过来,摇了摇头。对方家庭不肯露面,警察也无可奈何。
又是令人窒息地僵持了好一会儿,很快,一位年纪更大的民警推门进来,与屋内一直和曲方禾对话的小警帽耳语几句,一阵后,年轻警察眉头紧皱:“可以看一下家属了。”
曲方禾噌一下坐起来。
结伴的三人露出欣喜微笑。
见嫌疑人在拘留室,只能曲方禾家属进去,她缓步进去,对上房间内的曲虹。她坐在有挡板的椅子上,双手双脚都有束缚带。
她低着头,黑发里混杂几缕银丝,听见声音抬头,向来齐整的头发多出碎发,神情疲倦,面容憔悴。
曲方禾心里咯噔一下。她对妈妈的心情一直很微妙,青春期吵得最厉害的时候,彼此骂着让对方去死,但这种时刻,她心像是被人拧皱的A4纸,怎么抻也展不平。
她妈那么清高的人,这次磨难一定狠狠削平了她的自尊。
她在板凳上坐下。两人一里一外,坐在对立面。
曲虹见到她,五官大幅度地扭曲了起来,漩涡般在脸上拧转,那甚至像是愤怒了,淤得转不开。随后很快被深埋。
对上这个表情时,曲方禾直觉怪异。她好像一点也不高兴。
“妈,这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好吗?”
曲虹深深看了她的女儿一眼,一言不发。
尝试几次,对方都没有要发言的意思,曲方禾顿觉可笑。这种时候还要摆脸给谁看?
“你真的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曲虹终于舍得开口:“你爸呢?”
曲方禾一愣,忙中出岔,她这才想起来父亲不在,也没到场。
她的愣神没躲过曲虹的眼睛,“你连你爸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很重要吗?现在重要的是你!妈,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曲虹却是抬头一笑:“你帮得了我什么?”
……意思是她很没用。见面到现在,总共曲虹就和她说了两句话,全部是责备和奚落。
曲方禾不想生气,但脑内轰隆隆宛如落石滚响。都坐在这里了,她们母女还要仇人一样敌视对方。
“你说得对,我确实帮不了,那随便吧。”
她有点恼火,但强忍住了。又是茫然空落落的,手好像快抖了。她把手缩进衣袖,背在身后。
曲虹还是那张什么都看透了的脸:“我用不上你,出去等着吧。”
好像很理解,但是在贬低。一个无能为力的女儿。
哦。曲方禾一点也不在意,至少表面上是。谁让她长着张看起来不会动摇,也不会受伤的脸呢?
双腿像灌了铅,直起时又软掉,轻飘飘,毫无存在感。她在民警的注视下,正要离开,这时,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
脚步声靠近她,肩膀上落下轻轻按压的力度,要把她摁回座位。带了点安抚的意思。
曲方禾侧头去看那扶在肩头的手,缓缓上移。
随着目光的攀越,在还没有抵达终点的时候,手的主人说话了,中断了某种期待:“阿姨,您别担心……”
为什么对方能进来?与身份有关吗?毕竟也是富二代。
曲方禾转回头,唾弃着自己片刻的失神。
她还以为,她还以为——
“恩浩,谢谢你过来。”没等她回头看清,玻璃隔板后传来曲虹热络的声音。
曲方禾对上了母亲的脸,那张不会给她好脸色的脸,说着她是“薄情小孩”的嘴唇,正挤出不符合她人格的笑容和话语。
整个过程中,曲虹的视线都是偏上的,跨过曲方禾,落在她身后。妈妈一眼都没有看她。
旁边的小警帽轻咳一声:“是曲虹女士联系的对方。”
她第一反应想到的,都不是自己的女儿。她是觉得女儿帮不了她,还是不愿意帮她?总之,她选择投靠女儿的前任。
这就是她所谓的,能帮忙的人。
一个曾试图对她女儿下手的高位者,富二代,刚找到新命定的男人。曲虹亲身在电话里听过,这个人曾想对她女儿图谋不轨,她女儿一直在尖叫。她明明知道。
但她还是选择这么做。
她的妈妈呀,在她生日这天,怎么养育她,就怎么摧毁她。
曲方禾五脏六腑都像在绞肉机里滚动,反胃,想吐,胸口和眼睛沉甸甸的,一块淤着血,两处盈着泪。她不能往前看,也无法往后。
她起身,听到椅子后撤与地面摩擦出的吱呀声音,像羸弱的一声痛呼。在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下,她只能提线木偶一样,僵直地走出去。
刚出门,乔稚举着电话冲过来,“禾,刚刚急救中心给你打电话,说你爸——”
声音又变得模糊不清了。大致说她父亲被气得晕了过去,现在在中心医院。
深呼吸。吸气、吐气,保持固定的频率。
曲方禾醒神时,才发现自己浑身出了虚汗,身边一左一右,乔稚和林双两人担忧地围着她。
她吸了吸鼻子,环住了乔稚的脖子。
“借我靠一下。”就一下好吗。如果不抱着她的朋友,她还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手掌在背后轻拍,乔稚也要难过了。
“不是,司恩浩怎么会来?”
“不知道,可能……”
两人讨论的声音渐小了。
一会儿,青年音在头顶清晰响起:“方禾,你别担心,我去医院看看叔叔。小猪你好好陪着,等没事了我再过来。”
曲方禾从乔稚的臂弯处抬头,眼眶热热的,千言万语只有感谢。
林双犹豫着,像是有什么要说,没能开口,转身走了。
好在还有他们。曲方禾在这个安全的区域,乔稚的怀里,还能稍稍喘息。
要是只有自己,是不是就只能窝囊地发抖了。
“司恩浩来了,但咱们伸手不打笑脸人,算了吧。”乔稚是知道她和她妈关系一般的,但应当也预想不到会是这样狗血,还以为她是因为前任才不高兴,安慰着。
曲方禾点点头。
是,之所以突然能探视,应该也是与司恩浩有关,尽管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但毕竟对方是来帮忙的,曲方禾也做不到过河拆桥。
她看着表盘,焦糖小兔又蔫巴巴趴伏在地。
司恩浩是她妈想到的,所谓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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